忌恨
秦臻眼角弯了弯,嗓音里还带着未消的笑意:“知道了。”
林亦柯趴在他胸口一动不动,眼睛盯着他的动作。
秦臻无奈,抬手揉了一把林亦柯的头发,拿起手机当着他的面,把那串被拉黑的号码从黑名单里放了出来,又把好友重新加上。
林亦柯看着自己的头像重新出现在秦臻的对话框里,抿了抿嘴,有些难为情地把整张脸重新埋进秦臻的颈窝,闷闷地又喊了一声:“哥……”
“嗯。”秦臻低低地应。
“……你以后不能这样了。”林亦柯的声音闷在他的锁骨上,呼出的热气透过布料熨着那一小片皮肤。
秦臻把手机顺手搁回沙发扶手上,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轻轻拨弄着林亦柯细软的发茬。他当然知道林亦柯说的是什么。不能删他,不能拉黑他,不能不接他电话,不能再让他一个人在酒店门口守一个多星期。
秦臻心里破天荒地也泛起了一丝微妙的尴尬。其实他和之前的情人散伙,多是助理去给足遣散费和资源,他自己连一句话都懒得再多说。大家好聚好散,钱给到位了,体面收场,以后在社交场合碰见了还能点个头。
更遑论主动去删除拉黑一个人。因为对他来说根本没必要,不想联系的人躺在列表里跟死了没区别。
但不知道为什么一到林亦柯这里就变得这么冲动,那天早上他坐在落地窗前,胸口堵得发慌,非得做点什么才能把那口气顺下去。又是删好友又是拉黑,像个小年轻似的赌气。
大概是因为,林亦柯到底是不一样的。
秦臻压下心头那点别扭,没接这个话茬,低头在林亦柯的额头上亲了一口,嘴唇贴着他微凉的皮肤,嗓音温和下来:“行了,起来吧,吃午饭。”
林亦柯又趴着磨蹭了片刻,两条胳膊紧了紧,抬起脸,用那双还肿着的眼睛巴巴地看着他,嘴唇往前凑了凑。
还想要亲。
秦臻有些失笑,捏着他的下巴在他鼻尖上又落了一个吻:“吃完饭再亲,听话。”
“……”林亦柯这才恋恋不舍地从他身上爬了起来。
客房服务把午餐送来了,两个人面对面坐在餐桌前。林亦柯一边吃一边偷偷抬眼看他。
“你再看我,饭就凉了。”秦臻夹了块牛肉放进他碗里。
林亦柯低下头扒了两口饭,嚼完了又抬起头继续看他。秦臻被他看得没脾气,干脆也不管了。
吃饭的间隙客房部的人来换了卧室的床品。两个穿着制服的客房管家轻手轻脚地拆了旧床单和被套,换上一套全新的浅灰色亚麻床品。
林亦柯拿着筷子,目光越过客厅和卧室之间的那道半开的门,看着那床旧床单被叠起来收进推车里。
秦臻视线也跟着扫过去,眼神闪烁了几下,又收回来。
林亦柯从始至终也没说什么,低下头继续吃饭。
吃完饭两个人又分别洗了澡。秦臻从主卧浴室出来的时候,卧室里的床品已经全部换过了,从床单到被套到枕套都是崭新的,床尾还多铺了一条薄毯。
林亦柯是在客卧的浴室里洗的澡,出来的时候身上穿着穿着酒店的浴袍,腰带系得规规矩矩。
秦臻正靠在床头翻看手机里的未读消息,余光瞥见林亦柯往这边走,又瞥见林亦柯站在床边一动不动。
“怎么了?不上床睡觉吗?”秦臻把手机搁在被子上。
林亦柯拇指抠着食指指甲,指节攥得发白,眼睛直直地盯着那床蓬松的被子,像是透过它看见了什么不想看见的画面。
安静了好几秒,他才开口:“哥,昨天那个人……也上床了吗。”
秦臻:“……”
秦臻靠在床头,难得有些语塞。
他不想跟林亦柯说谎,以前不想,现在更不想。可让他把昨晚的事一五一十地交代出来,又实在有些难以启齿——他把人带回来,让人家洗了澡,让人家上了这张床,然后什么也没做又把人家送走了。
这件事从头到尾都透着一股他自己都解释不清楚的矛盾。静了几秒,他抿了抿唇,还是有些底气不足地“嗯”了一声。
“……”林亦柯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垮了下去,眼睛瞬间以惊人的速度又开始聚起水汽,眼看就又要哭出来了。
“可是他就上床坐了一下,不到两分钟我就让他下去了。”秦臻一见他要哭,顿时有些头大,连忙坐直了身体补充道,“而且这些都已经换过了。”
然而,林亦柯的眼泪已经啪嗒啪嗒地往下掉了。
他心里其实清清楚楚地知道自己这时候翻旧账简直小气到了极点,而且秦臻已经跟他解释了,昨天什么也没跟那个人做。
可他就是控制不住。
只要一想到那个人曾经坐在秦臻的车里,走进这扇门,坐在秦臻的床上,离秦臻那么近过,他的胸口就像被什么东西啃了一口。
他的秦臻,他的床,他的位置,差一点就给了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