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次后,她很少再去苏活区。
主要在国王街以西的梅费尔和马里波恩两区活动。
第一次出门回来后,莉齐娅晚饭上跟爸爸姑妈说明了一下。
他们知道她在乡下时候对骑马有执念,骑着到处疯跑,好在几个教区都临近,除了天气不好时怕淋雨,基本大晴天就由着她去。
她和埃莉诺就在她们那边教区认识的。
商店里躲雨遇到,埃莉诺在两条缎带里挑选犹豫了好久,她搭话说她的匀净肤色更适合浅蓝色,显得很通透,再一聊发现认识她教母,小时候一群孩子做客还见过,一来二去就相熟了。
埃莉诺没她姐姐白皙,她姐姐生得很出挑,随父亲的长相,在家中被偏爱。
她总是因此被姐姐嘲笑。
莉齐娅反而觉得她皮肤要更细腻光洁,恰好的红晕看起来很健康。
不太喜欢她姐姐伊丽莎白,因为她老爱跟她攀比。明明比她大四岁还找她麻烦。
两个人都是金发。
莉齐娅零花钱很充裕,玛丽姑妈特别爱打扮她,每次都用上伦敦克莱夫人寄来的时兴样式。
伊莱扎就跟她较劲,一言一行总要踩一下。
挑剔她太瘦,不够丰腴,说她过于苗条纤细,还是个小女孩穿成这样,一点都不相衬。
莉齐娅本来还想纠正,结果发现她跟父亲那样虚荣,捧高踩低,爱好欺负两个妹妹。
知道她姑妈出身和交际的朋友后,上门拜访特别殷勤,各种恭维着,装作天真的模样,说好想去伦敦看看,可惜妈妈生病了不能去。
期望能被介绍个好对象,毕竟乡间来往就那些人,伦敦里除了在公共舞会碰运气更看认识的人脉。有个经验丰富的夫人最好了。
一点都看不出来,她前几天还在说给她织帽子的长辈手艺审美太差。
显然她看上了克莱夫人。
莉齐娅更懒得理了。玛丽姑妈面上不显,笑着应了,转头对她说这个姑娘不太好深交,她的第二个妹妹还可以。
她对人怀有善意,但并非一直容忍,只跟看得上的人来往。
不过那时候埃莉诺母亲还在,后来也过世了。
她俩就更同病相怜起来。
两位长辈能看出来她被拘束久了,自从埃德蒙和菲尔德先生走后,她一直闷闷不乐的。
爸爸开始不放心,觉得她想出去兜风,可以准备好车,带够男仆再出去。
伦敦可不太安全,议会期好一点,但对个小女孩太危险了。
天气也多变,突然下雨怎么办。
折中的办法是,她出了温普街后往南骑,沿路过两个街区就能到海德公园的北门。
想骑马,在公园里骑。外面天天都有皇家近卫骑兵团巡逻。
梅费尔那边的格罗夫纳广场,伯克利广场,汉诺威广场,包括克莱夫人住的公园巷都可以。
这边的高档街区,他们还是比较放心的。
东边到布鲁克街为止,最多不能超过摄政大街。
两位长辈比较传统,知道东边的苏活区是什么地方。他们连布鲁姆斯伯里都看不上。
要不是约翰想住那,爵士本来准备给女儿在马里波恩区置办宅子的。
跟莉齐娅的想法一致。
果然先说自己想骑去整个伦敦,没事去布鲁姆斯伯里,到南边泰晤士河之类的啊,他们绝对不会同意。
在此基础上缩小一下范围,就能答应了。
她真是个聪明孩子。
往南估计也只能到皮卡迪利大街了。圣詹姆斯区是王宫,议会和政府所在,还有很多男士俱乐部,对于一位淑女来说随便去那不妥当。
但能自在骑马,莉齐娅已经很满意。
这只是第一步。
约翰爵士嘱咐她记得穿长外套。穿厚厚的,淋雨也不会受凉,一看到天气变了一定进商店躲雨。
莉齐娅笑着应了。
他生意上的事不太好,因为英国和法国的禁运令,再加上拿破仑首先向美国解除禁令。
这个新兴不久的国度全面倒向法国,去年就和英国在海上交火。
对一位老绅士来说,政治嗅觉还是在的。
现在的报业并不发达,存在着严重的信息壁垒。
底层民众意识不到,只会困惑为什么粮食价格一下翻了两倍。工资却没太过变化。
他们这一层,却是敏锐地察觉到,战争要来了。不止西班牙持续已久的半岛战役,更有美国对英国的早晚宣战。
美方想要占领加拿大,把英国彻底赶出北美,打破海上贸易垄断。
为什么?因为英俄联合。
俄国沙皇前几年还跟法亲近,现在却无法坐视法国在欧陆独大。
英国困于拿破仑的大陆封锁,与俄达成和谈。俄国成了一大突破口。
法国难以在海上取得优势,英国也能在海上反过来对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