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非又没寻到人儿么?”
路清绝:“……”
好心好意,却专挑他痛处里捅——
望枯当真是他的天生克星。
……
巫山令除了弟子齐上阵,其余都随心而往。无时日之差,无几人成伍之分,奖赏也未定,甚至住处还需自寻,只要趁早将那魔气剿灭,再知其缘由,便可告捷。巫山百妖行事也向来乖张,如此,颇有入乡随俗的意味。
望枯与吹蔓一道,就是明摆着犯懒的——先带席咛、续兰与别浅、忌孱叙叙旧。
别浅见了席咛,死鱼眼都打直了,甭提多腼腆:“久仰遥指峰席咛大名,我为巫山锦鲤妖,别浅。”
席咛:“幸会。”
忌孱则一个劲缠着望枯,洋洋得意地扇落几根暗羽,笑声难听:“哼,我原以为你不回了,平日都往你屋子里睡!我才不管你气不气呢!”
望枯:“……”
若不是正事要紧,她会先给他两拳头,待到打回原型,再把他的毛通通拔光了。
望枯不搭理,盘腿而坐:“别浅,巫山究竟如何了?”
巫山池朦胧浊雾,别浅趴在岸边,留了半人高的鱼尾,近似鲛人。他猛地摆尾,惊起千重浪,让屏退在外的和煦,就此落下,如镜子折着光,天也亮堂。
巫山池本就是潋滟之色。
别浅:“沾染魔气了,也不知从何来的,在你们之前,确是什么入侵者都没见到。”
望枯:“那你可知魔气在何处?”
别浅装腔作势没两句,又打回原形:“哪儿都不在,哪儿都在,要我说,也就十二峰的修士大惊小怪,巫山的妖怪才不在乎这些呢!”
望枯步步追问:“巫山草木何时恢复原貌的?”
别浅:“不是初一,就是初二!吹蔓都没和你说么?”
望枯:“说了,细枝末节呢?”
别浅摆摆手:“谁看细枝末节呢?都忙着过新春呢。”
望枯还想问,见十来个成群结队的修士,也来巫山池畔。他们手中的剑,专杀魔气,随意挥去,都有白烟捎带。原先缥缈着硝烟,都乱毁一通,尽显刀光剑影之意。
别浅极是看不惯:“……这些人能成么?别把我们巫山的妖怪也除了。”
席咛:“能。”
循她目之所及处,在望枯的藤身高岭下,平地有绿草,而一身素衣无名,远看像披桑戴麻,紧紧闭眼,嘴里念念有词。
这时,她掐准时机,一举睁眼。
青史剑竖直腾飞,又往土地斩去。
石穿,土溅,翠绿细长的草,如雨倒返天边。
忌孱愕然:“她这是!”
别浅从水中一跃而出,鱼尾当即变作人腿:“她是什么人!快拦着她!”
过往飞禽走兽们都不是吃素的,纷纷向她奋进。护巫山土壤,义不容辞。
但当无名摊开腰上锦囊,一个高出她半个头的金绸缎包袱横出,郑重摊开时,显出槐飏骨已无血肉的干骸,刹那——所有生灵都敛了杀气,收了利齿,虔诚跪地。
那是恩人。
忌孱、别浅屏息凝神,望枯与吹蔓也站出身,膝盖跟着碾地。
瑶姬殿下教诲有方,巫山最懂知恩图报。
无名朗声:“千年前,槐飏仙尊为巫山战死,身如浮萍,却成权柄之物,几经交手,尚未入土为安。而今,仙尊得遗骨,落我手中,晚辈不求逆天改命,只求仙尊得个自由身,日后在巫山安息,再无牵挂!”
众修士瞠目:“无名竟如此大义?”
“是尸骨就要葬,与大义何干?”
“不对……快看!”
槐飏骨埋入土中后,须臾间,尸骸化为漫天彩蝶,飞去山川河流,致使百草丰茂。云霞之中,有一普度之光,如刺眼白昼,照耀此地。
而望枯再一睁眼——
巫山彻底变了样。
总有人说,巫山的天,从来连着黄土,像是前人手手相握,共挽一条天路。也更有人说,巫山是在黄昏里的孤山,迟早被埋没进后人的史册里。生是遗忘,死是淡漠。
而今,拾起巫山池的碎金,换成湛蓝色的鳞身,而晃眼的净白,则留给巫山的世间。
一派碧空如洗。
何人惊呼:“这、这是!”
休忘尘走马观花:“这是千年前,巫山原有的面貌。”
“槐飏骨奏效了!”
“莫非……我们回到千年前了!”
人、妖,俱是难以置信。
休忘尘笑着摇头:“受制于巫山只往前看、不往过去走的山令,哪怕有槐飏仙尊的帮扶,也回不去千年之久。”
“巫山还有此等规矩?”
“慢着,那是不是说……我们还是回去了?”
休忘尘:“是。”
有人东张西望:“那今夕何夕啊?”
忌孱四下打量,忽见脚边横着一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