些前言,无论过去、今时、往日,望枯都不会对休忘尘起半点怜惜之心。
反而更想斩草除根。
她看向娪,娪也依葫芦画瓢地看她,二人歪头歪脑,煞是诙谐——娪为她的前身,无须像火场里救助沃元芩那般、在身上钻出几个小孔,就能与她共通神识。
望枯轻声问:“娪,你能杀了他么?”
娪仰头看她,空有一嘴,却难以言说:“……”
望枯撇嘴:“好罢,不能。”
但她还要动这歪心思。
她放慢脚步,娪也与她随行。
一大一小同手同脚,望枯也觉有趣。
蛊族女子不比男子恋战,本要伺候娪再次入土,候在母树周遭。如今见她迈起了步子,吓得连连后退。
“娪……娪动了!”
木头不可攻石,却有诓人之用。
更有人直呼稀奇。
“娪会动,为何从没听族人说过?”
“都别打了!快给娪让道!看看她想如何!”
娪像是呱呱落地,刚要学步,萝卜粗的腿行得极为小心。若是圆脑后头能雕琢出些许青丝,必定如芦苇晃荡。
直至望枯停在气若游丝的阿小身旁,娪也乖巧停下,静待望枯发落。
望枯一字一顿:“拿走他的面具。”
阿小好似听到了一般,不然——高高悬起的嘴角,为何就此夷为平地了?
万籁俱静,娪踩上阿小的脸颊,筷子般的两只手持平垂下,再往面具里轻轻探入——
此刻,清风徐来,一道揉碎了的暖阳,顺着母树零落的孤叶,直往阿小即将浮出水面的真容滑去。
何处有轻铃摇曳,何处漾起粲然波光。
皆为突如其来。
这些东西非但放慢了光阴,还模糊了望枯的双眼。
望枯嗤笑,分明是她眼底的过去。
却要帮衬旁人。
为何呢。
望枯思索一瞬,就有一个呼之欲出的答案。
她脱口而出:“休忘尘。”
几多纷扰,为杂糅意蕴的诗词。
唯有眼前停息的刹那,不掺虚幻。
阿小。
不。
休忘尘。
他拂走了眼前的光,抬手握紧面具,再缓缓拿开。
和煦暖光不慎跌入这人的双眼,迷离失真。
他笑着笑着,就将望枯也藏了进去。
他喃喃地:“怎么都瞒不住你,我认栽。”
又放轻了声音。
唯恐会吓着他的望枯。
休忘尘眼下缱绻:“望枯可是等累了?那就让这里再快一些,好不好?”
休忘尘竟是逃来了这里——
他的过去里。
望枯本想答复一句:不好。
但休忘尘仰躺的杂草之地,竟被何处迸进的火星子燎干净了。再晃眼,如此缓慢的火势,却奋力向外攀爬,直至熏天。
直至,爬上母树。
望枯尚且不知所以,只是趁乱把娪抱回手中。
青天变荒夜,白日变火月。
适才没了的声息,也在遗失许久后,仓皇追回。
“哪里来的火!”
“母树也烧起来了!快想法子灭了!”
可望枯只是迟了一刹那。
她早该知道的——
休忘尘从不听旁人的话。
原先那篁长老爬起,携那提过一嘴的闻、貂、悻一起,在清溪岸边舀水。
篁当真惊惶:“子溪的水呢!”
望枯认得闻,正是那养了药人,却不慎葬送自己性命的姑娘。
闻也大呼:“子溪为何无水了!”
树为母,溪为子。
毁就毁在一句成语——母子连心。
休忘尘要除一个,就不会漏了另一个。
“篁长老——”
而篁为竹,愿将母树的火引于己身。
望枯回头看去。
母树起风了。
却是葱茏大火煽动的风。
死了一个篁,仍有多少人前仆后继环绕树前。
只为救下这无力回天的母树——
哪怕只能带回一片好叶。
休忘尘早已站起身,如游魂一般站在望枯身后,还阴恻恻出声:“我放的。”
火在漫天喧嚣,可休忘尘的一个若有似无的气息,都叫望枯周身骤凉,浑身颤栗。
休忘尘的私心最是独到。
望枯既是寻他而来,就不该分暇看他们。
哪怕一眼。
望枯转过身,后退几步:“……休宗主,蛊族因兰氏一族而毁,白骨偶被他们抢夺而去,战无不胜,这都是史书里记载的事,你为何……还要纵火?”
还是说,蛊山正是死于此火。
“因为他们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