虫子会用尖锐的口器撕开人类柔软的皮肤,那些数以百计的牙齿紧紧扒着皮肉,它们分泌的液体有麻醉的作用,很快,失去力气的人类被密密麻麻的虫子攀爬,吞噬。不要尖叫,那些小虫子会随之进入口腔,死亡会更加痛苦。
白塔d-235小队知道,被虫潮掩埋的队友已经没有任何生存的可能性,甚至连白骨都不会留下。连白骨都不会留下。队长知道这一点。他没有时间悲伤,因为无人机已经投下了第一轮□□ ,热浪从背后扑过来,将他的影子长长地烙在焦黑的地面上。
黑色的血液喷射溅出,散发出令人作呕的带着草木气息的血腥味。
那些虫子很饥饿,什么都吃,植物、建筑、人类,它们所到之处,寸草不生。
“队长,你没事吧!”
队长收回了精神体,缓缓地摇了摇头。
只是看着虫潮,喃喃道:“又一个地方……失守了……” 又一个地方失守了。那些眼睛睁开之后,虫群的数量和攻击效率都翻了一倍以上。白塔的防线一退再退。如果连阿尔卑斯都挡不住,下一个就是中欧平原……
人类, 会就此吞没干净。
“又死了多少人呢?我数不清了……”
“那些眼睛,是死神的眼睛……当我们被注视的时候,死亡便如影随形……”
“我们这,是不是无谓的抵抗?”
“队长,华国……真的会来吗?”去用自己的资源救其他国家?乱世中会去当圣母呢?就算来了, 真的能和华国一样,轻而易举地让虫子消失不见吗?
……
今日阴雨连绵。
赵景步入大厅的时候,裤脚被雨水洇湿了一小截。大黄不喜欢待在伞下,自顾自在水洼里踩了一圈才跟上来,进到大厅里便抖了抖浑身的毛,瞬间又干爽蓬松起来。
精神体就是好啊,她想。
大厅里没什么人,只有两个安保人员站在102旁边。
102的头发松松垮垮绑在脑后,银白色的发尾垂过肩胛,在灯光下泛着一层冷调的微光。血玉般的眼睛在她推门的那一瞬就已经锁定在她身上。
大黄很明显也从自己的小狗脑袋里想起了这个人,尾巴开始摇起来。
小猎豹从102脚边现身,尾巴轻飘飘地扫了一下大黄的鼻子。两只精神体叽里咕噜说了几句话,便穿过玻璃门跑出去玩了。玻璃门被撞得晃了两晃,安保人员下意识回头看,只看到两道模糊的影子消失在雨幕里。
赵景掀起眼皮看了102一眼。许久不见,他浓颜系的五官比记忆中更多了几分攻击力,银白色的长发用一根黑色皮筋松垮地扎在脑后,衬得他肤色白得近乎透明。他坐在那里,周身那股侵略意味十足的气息便已无声地攀附上赵景的肩颈。
“走吧,我来接你了。”她站定在102面前,看这位祖宗稳坐如山、八风不动,无奈地伸出手。
指节分明的大手放在她掌心,温热的温度传来。
他手背上有几道新添的浅色疤痕,在白皙的皮肤上格外显眼。下一秒他用力一拉,不是借力站起来,而是直接把赵景拽进了自己怀里。浓郁的属于102的气息顷刻间包裹住她。
青年肩宽又高大,两条手臂收拢便能把她严严实实藏在怀里。
他冷冰冰的面部线条终于柔和了一点,发出一声重重的叹喂,微微眯起眼睛。自从少年时代起,他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念想过什么、渴望过什么了。他的生命从被遗弃的那一天起,便以觉醒后的流浪作为主旋律。想要什么就去杀戮,得到了,几日之后便又失去兴趣。胸膛很空,什么都从中穿过,什么都留不住。
他第一次经历这样漫长的等待,只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承诺。其实实验的日子远远没有今天坐在长椅上这十分钟来得漫长。
“赵景。”他低沉的嗓音伴随着胸腔的震鸣,震得她耳廓发麻,“我是哨兵了。”语气带着一股凶巴巴的威胁。
却只是说:“你答应过我。我们之前绑定过,你记得吧?”
向导与向导之间的缘分太浅。只有哨兵与向导之间,他的藤蔓才能深深地与对方交缠攀附,密不可分,直至融为一体,谁都不能把他们分开。他的精神图景经过摧毁、重建,那些难以忍受的痛苦,他都硬生生忍了过来。只为了这一刻。
赵景:“……”
“赵景,别当哑巴。”
赵景快被他宽阔的胸怀给闷死了。她无语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挣扎了一下才勉强有了点呼吸的空间。脸不知道是闷的还是热得,红扑扑的。
两个安保人员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又仰头看天花板,打算把大厅的天花板看出一个洞来。脸上写着“原来这就是进化人类啊”的感叹。
赵景偏过头,声音还有点闷:“这里没什么事了,你们先去忙吧。”
两人如蒙大赦,一溜烟离开了。
“赵景,你和他们说什么话。” 102轻啧一声,眉头紧紧皱起来。他眉间皱起的纹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