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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炖狍子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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炖狍子肉

屋里烧得人嗓子发干,灶坑里松木柈子炸得“毕剥”响。

东屋火炕上,霍北山盘着腿,跟前摊了张地图。

他对面,孙德海揣着旱烟锅子,独眼眯成一条缝。

“就这儿。”

干树皮一样的手指,在地图上等高线最密的地方使劲戳了戳。

“你那片林子就沾了个边,大头全在我这儿。”

“那地方邪性,两山夹一沟,天都漏不进光。雪底下净是空洞,一脚踩空,人就没了。”

霍北山眉头拧着,眼睛钉在地图上:“勘探队非要进这块,说矿脉就在沟里头。”

“这帮读书的,死脑筋。”

孙德海磕掉烟灰,哼了声,“有二雷子跟着,野畜生不敢近身。就怕雪,那雪能埋了人,爬犁都白搭。”

两个人在炕上说正事,外屋连着西屋那头,气氛诡异。

勘探队几个大男人,全贴在西屋的窗户根,一个个伸着脖子,扒着窗户缝往外瞅,大气都不敢喘。

院子雪地里,二雷子正趴着,舌头一下下舔着爪子上的肉垫,时不时翻个身,露出雪白的肚皮。

“乖乖……这块头……”

王工扶了扶只剩一个镜片的眼镜,悄默声说。

“书上说野生的也就五六百斤,这只……奔着七百斤去了吧?”

“看那牙。”另一个技术员腿肚子发软,“还新着呢,是壮年虎。这一口下来,天灵盖都得给你咬开。”

“你去量量?”刘强没好气地顶了一句。

“去你的,老子还没活够。”

王工缩了下脖子,又忍不住瞟,“可你看它趴着,又有点像咱家大猫。”

话音刚落,二雷子像是后脑勺长了眼睛,猛地回头,冲窗户呲开一口白牙,喉咙里滚过一声闷雷。

“妈呀!”

窗户边上“呼啦”一下,人全散了,差点撞翻墙角的水缸。

林曼丽坐在角落的小板凳上,看这帮平日里眼高于顶的同事这副熊样,翻了个白眼。

“看啥看,没见过猫啊。”

孙德海不知何时下了炕,背着手踱到地窖口,独眼里全是看猴戏的神气。

他拉开死沉的木盖子,伸手从里头拎出半扇冻得跟石头一样的肉。

“二雷子前两天撵进雪窝子的傻狍子,摔死了,便宜你们。”

狍子肉!

一屋子男人的喉结齐刷刷滚了一下。

这年头,谁肚子里不缺油水?

姜甜甜正帮霍北山收拾包,一听有肉,眼睛“噌”地就亮了。

她几步跑到孙德海跟前,蹲下身子看那肉,声音又脆又亮:“孙大爷,这可是好东西!后腿炖土豆,肋排贴饼子,香死个人。”

孙德海打量着这小丫头,咧嘴笑了:“嘿,行家。敢不敢上手?”

“那有啥不敢的!”

姜甜甜一把挽起袖子,露出一截白晃晃的胳膊,脸上放着光,“您老瞧好吧,今儿我伺候!”

“成!锅灶你使,料都在柜里,随便整!”

姜甜甜立刻开始派活儿:“王工,削点土豆。”

“刘强同志,抱点干柴进来。还有这个小同志,你把肉剁开,要麻将块那么大的。”

刚才还腿软的众人一听有肉吃,魂都回来了。

一个个被使唤得团团转,脸上却乐开了花。

只有林曼丽还坐着,想去帮忙,拉不下脸;不帮忙,又戳在那儿扎眼。

灶房里立马叮当响。

大铁锅烧得冒烟,姜甜甜挖一大勺猪油扔进去。

“刺啦”一声,葱姜的香气呛得人一激灵。

狍子肉块下锅,炒得水分滋滋地响,再倒上酱油和黄豆酱。

咸香味儿直冲鼻腔,勾得人直咽口水。

水开,土豆块、干豆角、红薯粉条一股脑倒进去。

她又三下五除二和了盆玉米面,沿着锅边,“啪、啪、啪”贴上一圈黄澄澄的饼子。

盖上木锅盖,灶坑里添上硬柴。

没一会儿,肉香就蛮不讲理地把整个屋子占满了。

“咕噜……”

不知谁的肚子先叫唤起来,接着便是一片此起彼伏的响声。

外头院里,百兽之王也扛不住了,虎爪子挠门板。

“刺啦刺啦”地响,还拿脑门子“咚咚”撞门,嘴里急得“呜呜”叫。

“馋不死你个b崽子!”

孙德海笑骂,眼里全是宠。

“开锅喽——!”

掀开锅盖,白汽涌出来,散了之后,一锅红亮的肉炖得“咕嘟咕嘟”冒泡。

土豆炖烂了,粉条吸饱了汤,锅边的饼子烤出了一层焦黄的嘎巴。

“亲娘哎……”

王工的口水淌到了下巴上,眼镜片上全是哈气。

菜用大铁盆端上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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