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哪有谢人发病的？遂讪讪住了嘴。
&esp;&esp;老妇倒是没在意，只愣了愣，随即明白了什么，她看着柳韫，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了然，但什么也没问，只是道：“不管怎样，你救了我这老婆子……”
&esp;&esp;柳韫瞧她这副模样，看着也心酸，但身上实在没有什么盘缠。
&esp;&esp;她不由感慨，这世道有太多的苦楚与被迫。
&esp;&esp;被迫生存，被迫活下去。
&esp;&esp;她想帮忙，可心有余力不足。
&esp;&esp;她心头莫名泛起一阵无力感。她自幼习医，学的是救人活命的本事，在范阳时也曾随阿爹义诊，救过不少人。
&esp;&esp;可如今呢？她救得了这个萍水相逢的老妇一时，却给不了她安稳的余生；她甚至，连自己能否活着逃离都未可知。
&esp;&esp;而她又为什么一定要逃出来？既然连命都不一定能保住，她继续留在那富贵窝不好吗？
&esp;&esp;她原本也以为自己能忍的。
&esp;&esp;在含元宫那些日夜，她一遍遍告诉自己：忍下去，为了阿郎，为了有朝一日还能相见。她学乖顺，学沉默，学在那人莫测的情绪和触碰下僵硬地存活。
&esp;&esp;她以为时间久了，心就会麻木，人就会习惯，就像伤口结了痂，虽然丑陋，但至少不疼了。
&esp;&esp;可随着时间的流逝，她越来越意识到——她忍不了。
&esp;&esp;再那样下去，她会疯的。
&esp;&esp;不是突然的崩溃，而是一寸寸的侵蚀。
&esp;&esp;她恐惧自己正在变成这囚笼的一部分，恐惧自己正在学会用囚徒的思维求生。
&esp;&esp;恐惧她将变得不再是她。
&esp;&esp;逃出来，不是为了回到阿郎身边。而是为了找回那个完整的自己。
&esp;&esp;她也该适当的为自己想想罢……
&esp;&esp;老妇此时已然撑着树慢慢站了起来。
&esp;&esp;“小娘子，”老妇的声音依旧有些虚弱，“我这把老骨头，歇会儿就好了。你快走罢。”
&esp;&esp;柳韫回过神来，连忙也起身：“阿婆，您真的可以吗？”
&esp;&esp;“可以，可以，”老妇摆摆手，目光望向树林外的方向，“再歇下去，日头高了，十里铺的早市就散了……多少总得换点口粮。”
&esp;&esp;说着，她颤巍巍地走向那辆独轮板车，扶住了车把。
&esp;&esp;柳韫看着老人佝偻的背影，那句“我帮您推过去”在喉咙里滚了滚，终究没有说出口。她不能再去人多眼杂的集市。
&esp;&esp;“阿婆，”她最终只是说了句，“您多保重。”
&esp;&esp;老妇侧过头，对她露出一个笑来：“你也保重，小娘子。往后的路自己当心。”
&esp;&esp;柳韫鼻子一酸，用力应下。
&esp;&esp;老妇推起板车，车轮吱呀呀地转动，载着那一车简陋的竹器，缓缓朝着林外官道的方向挪去。
&esp;&esp;柳韫站在原地，目送那个苍老的背影走出一小段距离，不敢在此多做停留，转身朝着相反的方向，走进了树林更深处。
&esp;&esp;作者有话说：
&esp;&esp;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