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明庭转过身从车斗里拿出自己抱了一路的果篮,物尽其用:“叔叔,我们不是过路的,我们是魏隆的朋友,带了点水果来看您。”
之前穆扶奚说魏隆出事,只是为了方便快速问出魏隆家的住址。
现在找到魏隆家了,说辞就可以变了。
只要两伙人不遇到一起对质,谎言就不会被戳穿。
魏昌江听到儿子的名字,本来没打算搭理他们,闻言转过身来深深看了他们三人一眼,深凹的眼眶下眼袋垂得有指甲盖那么大,微凸的颧骨布满了皱纹,目不转睛地盯着他们看时说不出的}人。
三个人心头皆是一沉,生怕魏隆和面前的老头存在不和调和的矛盾,父子关系不好也有可能。
“那你们进来吧。他妈去地里摘菜去了,要一会才回来。我去给你们倒壶水,你们随便找地方坐吧。”魏昌江说着,佝偻着背朝阴惨惨的堂屋走去。
魏隆家的房子建得不讲章法,不是传统风水学里的坐北朝南,正门偏西,背着晨起时的太阳,光照不进屋里,里面幽暗昏沉。
村里的宅子老旧,外墙上遍布着霉点,比城市里的密室逃脱还要残破。
老人走进屋里,像是走进一座阴森恐怖的深宅木屋。
老人离开后,三个人都站在院中没动,伺机观察着魏隆家中的环境。
如果不戴有色眼镜看,这其实就是一间再普通不过的村中民宅,土里土气,富有生活气息。
耙子、铲子、铁锹、烧火棍、扫帚都靠墙立着,没有专门的杂物间。
白天门也是大敞着的,只不过由于光线昏暗,并不能一眼看清家中的情况。
等老人端着水壶出来,他们三个还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
于是老人一手端着烧开了、冒着阵阵热气的水壶,一手搬着稍微过膝的矮竹椅,缓缓走到他们面前:“今天没刮风,不想进屋就在外边坐着吧。不过天还是有点冷,你们先喝点热水驱寒吧。”
穆扶奚觉得奇怪。
这老人怎么半天都不问他们的来意。
莫非不是家里管事的人?
椅子穆扶奚不敢坐,因为闻铮铎和白明庭都没坐。
水他也不敢喝,怕下药。
陌生人给的东西不能进嘴是常识。
正当他们僵在原地不知道说什么时,一个老媪背着一个箩筐顺着乡间小路一步一个脚印地朝这边走过来。
魏昌江朝那边一指,漫不经心道:“隆子他妈回来了,你们有事跟她说吧。《曹家将》今天播第六十回,我先进去听了。”
穆扶奚半晌才反应过来《曹家将》是评书。
魏昌江外衣口袋里插的物品带着一根细长的天线,老人家应该是去听收音机了。
眨眼间,老媪已然走到院门前,惊讶地望着他们问:“你们是?”
“哦,我们是魏隆的朋友。”白明庭笑着解释。
穆扶奚不动声色地看向老媪背篓里摘回来的菜。
一筐黄花菜。
农活
“阿姨, 这个季节怎么还有黄花菜啊。”白明庭指着背篓里的菜跟魏隆的母亲套近乎。
老媪默然看了他们一行人半晌,又往屋内看了一眼,冷淡地说:“儿子不在家,家里只有我一个人干活, 菜从六月割到九月, 还剩最后一点, 收不完不收了。”
话音里埋怨的意味明显。
倒不是针对唐突造访的他们, 而是冲家里像甩手掌柜一样, 什么都不管不问, 只知道闷头听评书的丈夫。
三个人面面相觑, 第一时间都没有说话。
魏隆的家庭情况很不符合对农村家庭的刻板印象。
一般来说,在村里下地干活都是壮劳力, 有男有女, 男性居多, 万没有男人有手有脚却只让女人出去干活的道理。
农村的底层妇女承担的多是操持家务、照养孩子的琐碎家常。就算分工不明确, 通常也不会出现只有女人一个人干活的现象。
毕竟游手好闲的懒汉是要被戳着脊梁骨骂没担当的。男人好面子, 在外人面前总要假装自己为这个家付出了很多的样子, 这样才好头顶“一家之主”的称号指手画脚。
硬要说的话——
夫妻俩已经把魏隆养大了, 魏隆又丧偶无子, 没有孙子给夫妻俩带, 魏隆的母亲没抚养孙子的负担, 给自己找点活干当作消遣,免得老年生活无聊, 也不是没有可能。
只是这和魏隆的自述不太一样, 甚至是完全矛盾的。
穆扶奚记得魏隆说过, 他们整个村都是男主外女主内。
连自己家都不包含在内,怎么能泛泛而谈, 说是全村?
“你们找魏隆做什么?”魏隆的母亲问。
穆扶奚闻言眉头一紧。
刚才魏隆的父亲称呼魏隆的时候叫的是“隆子”。
虽然跟“聋子”是谐音,叫起来不好听,但用北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