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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壁那孩子睡得好吗?有没有踢被子?是不是又在熬夜温书?
第二天下午,谭巧音和林晚意、沉月如在茶楼谈下一季的药材生意。
雅间临着街,推窗就能看见珠江上来往的渡轮。沉月如翻着货单,目光扫过她的脸,温和地笑:“谭老板最近是不是太累了?气色看着不太好,眼下都青了。”
谭巧音抿了一口茶:“是有些睡不好,过阵子就好了。”
林晚意不动声色地把点心碟子往她那边推了推。她最懂谭巧音的性子,嘴硬,心里有事从不肯说。
沉月如看着她们俩,笑着摇了摇头:“我手头还有几张港粤澳邮轮之旅的船票,这个季节甲板上吹海风、听西洋乐最舒心。你们俩整日忙着生意,也该松快松快,一起去散散心?”
谭巧音谢过她的好意,说再看看,没应下。
她第一反应居然是想带阿香去。可念头刚冒出来,又被她自己压了下去。人家现在有同龄朋友了,哪里还稀罕跟她这个老姑婆去坐船。
从茶楼出来时天已经暗了,林晚意让司机往西关开,顺路送她回去。
车在麻石街上颠簸,谭巧音闭目养神,指尖无意识敲着膝头的手包。林晚意坐在旁边,偶尔偏头看她一眼,目光温和安静。
车拐进文昌巷时,林晚意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指了指街边。
街角的臭豆腐摊子旁,阿香和张敏正并肩坐着。阿香手里拿着油纸袋,张敏叉着一块炸得金黄的豆腐,凑到嘴边吹了又吹,小心翼翼递到她嘴边。阿香偏头咬了一口,酱汁沾在嘴角,张敏笑了笑,掏出帕子,轻轻替她擦了擦嘴角。
林晚意说:“阿香真是长大了,懂得对恋人温柔体贴。小姑娘家家的,正是要好的时候。”
谭巧音下意识开口:“她没说过是恋人。”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挺好的,同龄人有共同话讲,我很宽心。”
她隔着薄薄的车窗玻璃,看着阿香站起来,自然地牵过张敏的手,两人并肩往巷子里走,消失在麻石街的尽头。
谭巧音轻轻吸了口气,说:“走吧。”
车重新开动,她又闭上了眼。
车厢晃悠悠的,她在心里一遍一遍地问:
香儿,你是不是,再也不回来喝我煲的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