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电与一道浅蓝身影一同落入坑中。
桃花谷少谷主的九节惊雷鞭甩落在地,生生将坚固的岩石劈开一道半指深的凹痕。
“我允许你带他走了吗?”
程逐妄嘴角挂着一抹冷笑,他眉眼生得本就深邃凌厉,配上这份冷意,更显得桀骜而攻击力十足。
“万峰宗宗门内之事,与你到底有何干系?”韩无影侧脸看向程逐妄,眸中寒芒毕现,不遑多让,“此处灵压不稳,有崩塌之象,我护我师娘周全,与你到底有何干系?”
“若要深究……”
他一边不动声色地给身后的牧玉堂筑起一层无形的防护,一边目光冷厉地扫过程逐妄。
“我还没有追究——你对我和我师娘不止一次的恶意揣测和污蔑呢。”
“污蔑?”程逐妄与人对峙,没有半分退让的意思,甚至闻言还如若听到了什么笑话一般,冷嗤一声,“你还记得他是你师娘啊?”
“你当我没看到吗?方才你是怎么把手环在他腰上,怎么把他整个人都圈在你怀中的——这是你该对你师娘做的事吗?”
“还有你……”程逐妄话音一顿,目光往韩无影身后探去。
可这碍眼的男人将身后人挡得严严实实,他能看到的,只有垂落的袖子下隐约露出来的、葱白得晃眼的手指。
与另一只更宽大、皮肤颜色也明显深了一截的手交叠在一起的手指。
胸口本就未曾熄灭的火焰在他看到这一幕后骤然蹿高,熊熊燃烧。
他分不清那是怒火还是妒火,或者两者兼具——他也无心考虑那么多。他只死死盯着牧玉堂垂在身侧的那只手,火焰烧出毒液,淬进脱口而出的话语里:
“刚刚眼睛像兔子一样红,哭得那么可怜,结果转头又巴巴地和自己徒弟手牵手上了。”
“牧玉堂,你是被人随心所欲地调-教成这副言听计从的蠢样的,还是,根本就是你自己寡廉鲜耻,连自己徒弟都要……”
程逐妄的话没能继续说下去。
直直砍向面门的剑气没有半点收敛,程逐妄瞳孔收缩,即便在第一时间闪身躲避,还是有一缕发丝被剑气斩断,飘散在原地。
程逐妄终于定睛看了韩无影一眼。
在进入玉林秘境之前,他就与此人有过短暂的交锋。
他清楚记得——那时候,韩无影的灵气,绝没有锐利且浑然天成到这般地步。
奇遇吗?还是……
思绪被第二道袭来的剑气打断,程逐妄也不退避,当即甩鞭迎去。
灵气碰撞炸开斑驳的亮光,程逐妄不得不眯起了眼睛,却依然能透过晃眼的光亮,看到更刺目的场景。
牧玉堂腰上系着的半月玉佩在轻轻地摇晃,在离他越来越远。
就像……当初一样。
“牧玉堂!”
他念出这个名字时,气得不自觉地磨着后牙。
“你怎么敢——一而再,再而三地抛弃我?”
控诉的话语可谓是撕心裂肺。牧玉堂身体一颤,遗忘了来由的悲哀甚至盖过了被冒犯的羞愤。
他下意识地回头,却被一只手捂住了侧脸,阻断了他往后看的目光。
“他如此冒犯您……”韩无影略显低沉的声音自耳畔传来,带着丝丝缕缕没能被完全压制住的冷意,“如何值得您同情原谅?”
声量不高,吐字却分外清晰的话语在耳畔消散。不过数息之后,周围景色便流转成了完全陌生的模样。
确认已将那讨人厌的尾巴彻底甩掉,韩无影这才带着师娘降落在了一处无人的丛林间。
牧玉堂的瞳孔仍在不受控制地震颤。直到双脚重新平稳地踩在地面,他才抬起了脸,看向近在咫尺的韩无影。
师娘?
连自己徒弟都要……的师娘?
程逐妄的话语在他脑中一闪而过,如同受了惊的小兔,牧玉堂猛地往后退开几步,与韩无影拉开了距离。
视线随之擦过韩无影的身体,牧玉堂顿了一下,最终还是没有一开口就兴师问罪:“你身后的伤……怎么样了?”
小仙尊有大树荫蔽,从来无忧无虑,自然而然地,在修行上便与“精通”二字无缘了。
而最需要背诵各种知识,穷究百草灵理、经脉穴道、丹毒症结的医疗治愈之术,正是牧玉堂最不擅长的法术。
在这一点上他是清楚自己几斤几两的,因而开口时话音不自觉地低了几分。
稍有些心虚,还有一点……沮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