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梦境的末尾,寒意侵入其中,感到不安稳的小少爷皱起了眉头。
细密的鸦睫开始如风里的蝶翼一般颤动,几下不甚平稳的呼吸后,牧玉堂慢慢地睁开了眼睛。
好冷。
他的床板有这么硬吗?
刚从睡梦中醒来,思绪还带着梦里残留的迷糊和倦意。牧玉堂半睁着眼睛侧躺了少顷,眼前的场景逐渐清晰,他看到绀青近黑的石壁,漫进他眼睛的光亮并不来自窗外的太阳,而来自一枚和他拳头差不多大的夜明珠。
牧玉堂眨了下眼。
他骤然坐起身来,手掌中传来冷而坚硬的触感,他低头看去——他躺着的地方哪还是他柔软的床铺,竟是一块光秃秃的,没垫任何东西的石台。
这根本不是他的房间,这是什么地方?这也不像是牧府,都不像是青州城里会有的地方了……
小少爷茫然又惊愕地环顾着这个宽阔又封闭的、周遭昏暗,像是洞穴一样的地方。他都有些怀疑是不是自己做了怪梦还没睡醒了。
他犹疑着伸手在自己小臂上掐了一下,一时没控制好力道,把自己掐得短促痛呼了一声。
然后,在他拉起衣袖,委屈地皱着眉眼去看手臂上被自己掐出的红痕时,他听见了一阵沙沙的,似一大把树叶自地面拖过的声音。
他动作一顿,在慌乱中勉强凝神提起警觉,循着声音的方向看去——
看到一截蜿蜒游动着的,布满乌黑鳞片的……巨型蛇身。
黑蛇
牧玉堂吓得呼吸都停了一拍。
青州城气候温润多雨,四季分明,春夏时节常有蛇虫出没。
因此,即便牧家宅邸中布置有常年运作的驱蛇阵,经常与程逐妄一起,在青州城里四处游街的牧玉堂还是见过几回蛇的。
但他见过的那些蛇,都是胆子比他还小的无毒小蛇。印象里曾无意在雨后竹林中撞见过的、最大的那条蛇,也不过两尺长,还没他两根指头粗。
而眼下在他面前游过的这节蛇身,恐怕他张开双臂去环抱,都只能堪堪将其拢住。其上密布的鳞片每一块都有他半个手掌那么大,只是看着,他都能想象到这些鳞甲有多坚硬牢固。
这是……这是什么东西?他果然是在做噩梦吧,怎么会一觉醒来就撞见这么恐怖的东西呢?
牧玉堂身体僵住了,他停顿了好半晌,才在越发逼近的沙沙声中找回重新操纵身体的能力。
他双手撑在台面上,六神无主地往后一下一下挪动身子。结果才刚往后挪了一步左右的距离,柔软的掌心便按到了弧度光滑但依然冷硬硌手的棱角。
牧玉堂吓了一跳,差点没因此失去平衡。他急匆匆地转眸看了一眼——他竟然已经挪到了靠近石台边缘的位置,而石台的后面,分明也环绕包围着一层层的蛇身。
瞳孔一阵放缩,进退维谷的处境让牧玉堂慌乱到呆滞了几秒。而就在这不知所措的数秒间,有什么东西贴在了他的手背,又像缠着架子生长的花藤一般,绕上了他的手腕与小臂。
牧玉堂颤巍巍地垂下眼,借着夜明珠的光亮,他看到了正搭在他手上的乌黑蛇尾。
他张开嘴,几乎是本能地要惊叫一声的,但尚存的理智拦住了可能会惊动巨蛇的尖叫,生生将其转成了一声急促的抽气。
牧玉堂被吓得都要哭了,散乱的发丝遮在水亮的眼眸前,他的胸口因为惊恐而不断地、明显地起伏着。
他想将右手从蛇尾的缠绕中抽出来,未想只是刚刚有动作,那蛇尾便好似生怕他抽走手一般,又往上绕了一圈。
压在他手背上的蛇身越发粗大,牧玉堂被吓得一动也不敢动了。颤抖着喘了会气,又发现一直这样僵持下去也不是办法,他欲哭无泪地开了口,声音压得很小:“你……你是什么东西,你能不能放开我……”
话出口之后他才回过神来,觉得自己真是被吓傻了——他竟然在尝试和一条蛇说话。
牧玉堂又合上了嘴,自欺欺人地不去看那绕在他右手上的蛇尾,试图以无事发生的假象安慰自己,让自己先冷静下来。
孰料他那带着颤意的、可怜又可爱的尾音落下后没多久,手上光滑而略带有凉意的触感便消失了。
牧玉堂正一边自我催眠一边绞尽脑汁地搜寻对策,第一时间甚至都没有注意到。
直到他想起来他随身携带的储物法器中有爹娘留给他的牧家传音咒符,他伸出左手去怀里掏,掏出了项链一般戴在脖子上的储物法器,却实在难单手把传音符翻出来。他下意识地抬起右手来帮忙,这才发现——他的右手怎么能动了?
牧玉堂一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