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给你扶着,对准些”
“你给老子放手!”
“阿锦乖,我给你扶着点儿”
“你别逼我弑夫!”
“哈哈”
片刻,咬牙切齿的声音响起
“墨华年,你松开!我尿不出来!”
“那我给你吹个口哨?”
“你给老子滚!!!”
胡闹一通后,顾锦弦终于放了水,墨华年笑着给他收拾妥当后,抱着他回到了床上
顾锦弦瘫在床上,浑身像只被抽去骨头的猫,连指尖都懒怠动弹。墨华年替他掖好被角,这才出了房门,不一会儿端了一碗粥进来
顾锦弦由着墨华年喂他,吃过后,便又睡了过去
不好,大白天的见到鬼了!
西域大军的粮草被烧后,便没了动静,墨华年与孟怀君以及李显迅速制定反攻方略
孟怀君亲率左翼骑兵绕道北山隘口,李显则率军埋伏于赤水滩芦苇荡;墨华年坐镇中军,率精锐佯攻
待敌军闻讯倾巢而出追击佯攻部队,孟怀君自北山隘口骤然杀出,截其后路;李显亦引伏兵火攻芦苇荡,浓烟蔽日,烈焰吞天
西域军腹背受敌,阵脚大乱,溃不成军
墨华年策马立于高坡,冷眼俯瞰敌军如蚁溃散,手中令旗骤然挥落。伏兵齐出,箭雨覆压残阵,火光映得他眉宇如铁。孟怀君率骑自侧翼凿穿敌腹,李显纵火焚尽退路,西域主帅弃甲遁入荒漠,余部降者过半
夺回晏城那一日,顾锦弦正领着他爹在青州城玩儿呢
首战告捷之日,青州的百姓便开始回迁,现在的青州城已经恢复了往日的烟火气
杂耍卖艺的在街角翻腾腾挪,顾锦弦个子矮,踮着脚也看不到人群前面
个子矮的痛令顾锦弦没得办法,本打算去买根糖葫芦吃
还没转身,自己猛地就窜高了,高出人群两个头
人群前正在杂耍的人猛然看到突然窜出禁止不动的顾锦弦,吓的险些将脚上转着的缸掉下去!
不好,大白天的见到鬼了!
顾锦弦忍不住捂住脸,嘴角勾起痛苦的弧度
他现在好像那鹤立鸡群的鹤!其他人在他的视角内就是一群仰头的鸡!
“阿爹,你稍微往下举一举我呗”顾锦弦有些生无可恋
南明夜也有些忍不住想笑,他本想将自家崽子稍微举高一些,奈何用力过猛了,直接给举到顶了
此刻的顾锦弦被南明夜掐着腋下举的悬在半空晃悠,南明夜两只胳膊伸的直直的,父子两人的模样,真是要多滑稽有多滑稽!路旁卖糖葫芦的老汉笑得直拍大腿!
“阿爹,放我下来吧,我不看了”顾锦弦想哭,真的,这辈子都没这么无语过!南明夜憋着笑,终于将顾锦弦稳稳放下,顾锦弦头也不回的朝着前方捂脸奔去
太丢人了!
他刚跑出几步,忽听身后人群爆发出一阵哄笑
南明夜买了一串糖葫芦追上去,低声哄着
“崽,刚才是阿爹的错,别生气”
顾锦弦一把抢过糖葫芦,咬下一颗山楂,忍不住笑出声来
糖葫芦的酸甜在唇齿间化开,顾锦弦脚步轻快起来,他边嚼边回头,正撞上南明夜含笑的眼
“阿爹,你以后要举高高可以,但不许举太高!整的我跟个鹤立鸡群的鹤似的,众人皆矮我独高!”
他踮脚把最后一颗山楂塞进南明夜嘴里,南明夜含笑咬住,酸汁微溢
“行,阿爹以后注意”
“阿爹,你要回南冥了,是吗?”顾锦弦轻声问
南明夜笑意微敛,指尖轻抚过顾锦弦发顶“嗯,阿爹得回去一趟,主持‘惊蛊祭’的仪式,这是南冥的千年古礼”
顾锦弦将糖葫芦竹签随手一抛,竹签在风中划出一道微弧,落进街边青石缝里
“阿爹,你还会回来吗?”
南明夜伸手揉了揉顾锦弦的头顶“会,等惊蛊祭结束,阿爹便会回来。阿爹答应你的事,不会食言”
顾锦弦仰头望着南明夜,他心里其实很不开心。但,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责任,墨华年身上担着大晋,他爹身上担着南冥,爷爷担着墨氏宗庙,福伯担着摄政王府的内务。好像除了他自己无所事事,每个人都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顾锦弦情绪有些低落,他低头踢开脚边一颗小石子,石子骨碌碌到路边,混在了一堆碎石之中,几只蚂蚁正合力拖曳半粒米糠——微末如斯,亦各司其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