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包扎吗?”黎明澈的声音还带着哭腔。
老大夫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榻上趴着的苏玉,叹了口气:“不必包扎,背上涂了药,闷着反而不利于伤口愈合。
只是这几日需趴着睡,饮食清淡些,忌辛辣发物。”
黎明澈一一记下,送走了老大夫,折回榻边时,手里已攥着那个小瓷瓶。
他跪在榻前,拔开瓶塞,小心的将药粉均匀地撒在苏玉背上的伤口上。
药粉落下的瞬间,苏玉的脊背猛地绷紧,肩胛骨如蝶翼般微微颤动,却始终没有发出一声呻吟。
黎明澈将药上好后,才敢抬起头来看他。
苏玉额上沁着细密的冷汗,唇色发白,却仍强撑着朝他弯了弯嘴角:“好了,不疼了。你快去擦擦脸,都成小花猫了。”
黎明澈点了点头,让晚秋又端了一盆水进来,却先拧了帕子,仔仔细细地擦过苏玉额上的冷汗,又替他理了理散乱的发丝,这才就着那盆水,胡乱抹了几把自己的脸。
“晚秋,去煮些补气血的粥,待会儿将青竹带回来药一并煎了。发热的药先煎好备着,夜里怕是用得上。”他声音已稳了下来,只是尾音还带着一点沙哑。
晚秋应声退下,屋内便只剩了他们二人。
烛火跳了跳,将苏玉腰背上的伤痕映得忽明忽暗。
黎明澈哽咽一声,自柜子里抱出一个干净的褥子,小心的铺在了苏玉的身下,又将苏玉下半身的衣裤都脱干净了。
这两天苏玉是起不来的,大小解都得在床上解决。
他怕苏玉难堪,就将褥子铺在他身下,只要脏了换下来就是。又将薄毯轻轻搭在他腰际,只盖住了腿,免得压着背上的伤。
苏玉侧过脸,看着他在榻边忙前忙后,眼底的光明明灭灭,终是没说什么,只将脸埋进臂弯里。
青竹回来后,黎明澈吩咐
“你和晚秋今晚轮值,屋内要常备温水”
“是”青竹点头
晚秋将粥煮好后端了进来,黎明澈接过碗,用调羹搅了搅,吹凉了才送到苏玉唇边。
苏玉就着他的手喝了两口,便摇头。
“夫君,再吃点儿,多少再吃两口”黎明澈轻声哄着,眼眶又红了。
苏玉不忍看他这样,便又勉强咽了几口,才抬手推开碗。
他现在又累又疼,只想闭着眼歇一歇。
黎明澈伸手自床头柜子上拿下荷包,放在苏玉鼻子下晃了晃,苏玉轻笑了笑,眼皮渐渐耷拉下来,很快就沉沉睡去。
黎明澈将荷包搁在枕边,又替他掖了掖薄毯,眼神瞬间浮现一抹阴狠!
他深吸一口气,将那阴鸷之色尽数压回眼底,再抬头时,面上已恢复了惯常的温软。
夫君你醒啦,伤口还痛不痛?
夜半,苏玉发起了高热,浑身烧得滚烫,人却冷得直打哆嗦,牙关咬得咯咯作响。
黎明澈早有准备,立刻让青竹将煎好的药端来。
苏玉烧得迷糊,牙关咬得死紧,因为是趴在榻上,药根本喂不进去。
黎明澈端起药碗,自己含了一口,俯下身,以唇渡进苏玉口中。
苦涩的药汁顺着唇角淌下些许,他抬手轻轻拭去,又含了第二口。如此反复,一碗药很快便见了底。
他将空碗搁在一旁,又拧了冷帕子按在苏玉额上,替他降温。
帕子热了就再换一块儿,如此折腾了大半夜,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苏玉身上的热度才渐渐退了下去。
见他又有了清醒的迹象,将荷包再次在他鼻尖晃了晃,苏玉蹙起的眉头渐渐松开,复又沉沉睡去。
黎明澈起身,小心轻柔的将苏玉身下脏了的褥子抽出来,团成一团搁在脚榻上,又取过干净的替他重新铺好。
用温热的软巾替他擦净了身子,这才又替他盖上新的薄毯,掖好被角。
做完这一切,他直起身,黎明澈直起身,将脏污的褥子交给青竹,低声吩咐:“拿去烧了,顺便再去买几床新的来备用。要最柔软的”
青竹应了声是,端着东西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
黎明澈这才走到外间,净了手,又用冷帕子敷了敷熬得通红的眼睛。
晚秋轻手轻脚地走进来,手里端着一碗刚熬好的汤。见他立在窗边,晨光将他侧脸的轮廓镀上一层淡金,却掩不住眉宇间那浓得化不开的疲惫与阴郁。
她心头一酸,将汤搁在桌上,低声道:“公子,您也歇一歇吧,身子熬垮了,谁来照顾掌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