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地失望了一下,但很快又打起精神,颠颠地跟上来,一脸认真地说:“那大叔教我。”
“教你什么?”
“洗衣机。它不是法器,那我更应该学了。”李羽挺直了腰板,一脸严肃,“山下的事物好多山上都没有,我要多跟大叔学东西,不能给大叔添麻烦。”
梁逸飞靠在楼梯口看了他两秒,叹了口气,转身往里走。
“跟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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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衣机立在楼梯底下的小杂物间里,是前几年才换的波轮款,白色外壳上贴满了阿嫲留下的便利贴——“轻柔”“快洗”“记得清滤网”。旁边是一个同样有些年头的燃气热水器,管道从墙角绕出去,接上煤气罐。
李羽站在门口,探头往里看,像一只犹豫要不要踏入新领地的猫。
“脏衣服一般都放那。”梁逸飞指了指洗衣机旁边的塑料筐,又指了指地上的塑料盆,“洗完的衣服就拿盆装了拿出去晾。”
李羽依言点点头,小心翼翼凑到洗衣机跟前,弯下腰,开始认真地打量那排按键和旋钮。
“这个,”他指了指电源键,“是开关。按了就亮了。”
“对。”
“这个呢?”
“水位。”
“水位……”李羽皱起小脸,像是想到了什么,“水主阴,利万物。水位就是决定用多少水的意思吗?”
梁逸飞愣了一下:“差不多。衣服多就高水位,少就低水位。”
“那这个呢?”
“程序。标准、快洗、浸泡——你按这个能选不同的洗衣方式。”
李羽沉默了两秒,似乎是在消化这些陌生的词汇。半晌他抬起头,眼睛里带着一种极其严肃的光:“大叔,这些词,都是咒语吗?”
“不是。”
“可是按了之后它就会动。会自己灌水,自己转,自己排水。”李羽的表情越来越严肃,声音压得低低的,“这跟法器有什么区别?”
“区别在于法器是灵气驱动的,这个是电。”梁逸飞靠在水池边,抱起手臂,“普通人就能用,不用会道法。你把衣服扔进去,倒洗衣液,按开关,它自己洗完,就这么简单。”
李羽沉默了。
他盯着那排按钮看了很久。然后,他伸出手,用一种近乎虔诚的姿态,按下了电源键。
“滴”的一声,洗衣机的面板亮了。
少年的眉毛轻轻动了一下,嘴唇微微张开,像是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最后他只说了一句话:“……确实没有灵气波动诶。”
梁逸飞别过脸,忍了一下,没忍住,嘴角还是扬了起来。
市井英雄[番外]
二十二岁那年,梁逸飞从警校毕业,被分到了花城市局刑侦支队。
报道那天阳光很好,晒得市局门口的警徽熠熠发亮。
他穿着新发的警服站在那儿,抬头望着那枚警徽,只觉得胸口里有一团火在燃烧。
“我志愿成为一名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警察……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
不自觉想起入警宣誓那天,他站在队列里,和所有人一起举起右手,跟着领誓人一字一句地喊,连胸腔都在震颤,声音像闷雷一样滚过操场。
那时候的胸口也和现在一样发烫。
鬼使神差的,他立正站好,背脊挺得笔直,冲市局大楼门前的警徽,认认真真地摆手敬礼。
阳光刻在他脸上,把硬朗的五官压出深邃的阴影,在那双炽热的眼瞳里映下烁烁光辉。
“以为你是礼仪队标兵么。”
身后传来一个慢悠悠的声音。
梁逸飞闻声回头,白大褂,手里端着杯咖啡,熟悉的金丝眼镜——周铭锋从他身边走过去,眼皮都没抬一下。
大学四年上下铺,一个年级体术第一,一个年级专业课第一,谁也看不惯谁,却又偏偏能莫名其妙地混到一起。周铭锋比他早一个月被分来市局,而他也紧随其后,通知下来的时候,梁逸飞觉得这大概就是阿嫲说的孽缘,而周铭锋只觉得的这叫晦气。
“哟,这不周大法医?”梁逸飞立马跟上来,“一个月不见,气色不错啊。”
周铭锋视线在他脸上停了半秒,又是熟悉的上下扫视,嘴角一撇,冷冷哼了一句:“别站这碍地方,刑侦支队在五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