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到五六十岁去了,他现在还年轻,当然可以不停地拍,等他老了,容颜不再了,他要去哪儿赚钱还欠下的债呢?
陶嘉乐现在已经完全忘了当初零片酬也想出演左臻电影的心情,想起柏舟之前也转幕后拍过几部电影,试探着问:&ldo;柏哥,你之后还会拍电影吗?&rdo;
柏舟第一次听他叫哥:&ldo;还没想好,不过应该会吧。&rdo;
&ldo;如果我试镜通过了你的男主角,你会给我多少片酬呢?&rdo;
陶嘉乐全盛时期片酬八位数打底,还不算票房和版权分红,现在今时不同往日了,柏舟想了想,不知道是真心还是客套:&ldo;至少八位数吧。&rdo;
陶嘉乐自己都笑了,埋怨柏舟就知道哄他玩儿,正说着,奚石从导演组那边寒暄过来,高大的身影一下将折叠椅里的两人都笼罩住。
&ldo;说什么呢,这么开心。&rdo;奚石还没换下身上繁复的祭服,屈膝在俩大美人前半蹲而下,手背托着只漂亮的鹦鹉,他说一句,鹦鹉也去跟着学舌,粗粗的声音重复一遍,&ldo;说什么呢,这么开心。&rdo;
陶嘉乐和柏舟都笑了,柏舟穿着剧组发的藏青色长羽绒服,矜持地、淡淡地笑,陶嘉乐今天穿了件淡紫色的羊绒大衣,围着柔软的新围巾,一笑准露出八颗雪白齐整的牙齿,明眸灿烂,两颊一双醉人的酒窝:&ldo;哪儿来的鸟啊,还会学人说话。&rdo;
奚石被这笑容晃了晃眼睛,失神两秒,摇头失笑:&ldo;小迷糊,这是鹦鹉啊,当然会学人说话。&rdo;
陶嘉乐托着下巴,歪头看它:&ldo;那它怎么不学我说话?&rdo;
&ldo;学不学得看它心情。&rdo;奚石把鹦鹉托起来,陶嘉乐伸手去接,小心翼翼地,倒不是怕被啄,他这么大,鹦鹉这么小,被啄两下也没关系,就是怕它不跟他玩儿,扭头飞走了。
陶嘉乐接过鹦鹉,扭头按捺着兴奋看向柏舟,柏舟显然也对这只红色的小鹦鹉很感兴趣,伸出一只手指摸摸鹦鹉脑袋,奚石陪他们玩了会儿,直到场务来请,继续去拍下一场戏了。
奚石的戏份不多,这时候有时间就集中拍了。左臻站在不远处的监视器旁,一边和江海确认新镜头构图,一边低声核对下一场的调度。
整个片场人声嘈杂,陶嘉乐把鹦鹉放到柏舟手里,趁着所有人都在忙自己手里的事,飞快跑到左臻身边,拂去他肩头和发间的雪,从兜里掏出一颗藏了很久没吃到榛子糖,剥开喂进他嘴里。
江海内心哎哟一声,赶紧移开了目光,假装很忙地摆弄着手里用来确认构图的相机,心想这陶嘉乐竟然是个知冷知热的贴心人儿。
左臻刚把糖吃进嘴里,还没说什么,陶嘉乐又一溜烟儿跑远了。
下午是秩嘉的出场戏,陶嘉乐说不紧张,中午连午觉都没睡着,一闭上眼睛脑子里全是走位、台词、情绪和动作。中途左臻回来过一次,陶嘉乐心里既想见着他,又不想见着他,能见着他当然很好,好想在他怀里撒娇,但左臻除了他准男朋友的身份,还是这部片子的总导演,还是他各种意义上的上司,还是决定他今晚几点吃饭的关键。
陶嘉乐本来就够紧张的,想到左臻站在监视器前严冷而专注的神情,心跳更是砰砰砰地撞得他胸口疼,于是躺在床上装睡,没几分钟,左臻就出去了。
他一出门,陶嘉乐就从枕头下抽出剧本,从床上鱼跃而起。台词早就记得烂熟于心,这场戏也已经走过很多遍,他知道这个剧组里很多人对于他的加入是颇有异议的,之前左臻跟他说秩嘉这个角色是编剧舒晓河老师从他身上找到了灵感,所以专门设计的,但在剧组很多次碰面的时候,舒晓河对他的态度明显很不欢迎。
不能总是左臻为了他的事业、为了他的人生竭尽心力,他自己也要很努力才行。对不起所有人都没关系,至少不能成为左臻执导史上的污点,让左臻因为他的失职而蒙羞。
同类相食
下午是少年秩嘉的首场戏, 陶嘉乐今年二十五了,扮演起十五六岁娇蛮鲜活的生命半点儿都不出戏。
秩嘉追着一只红翎青喙的鹦鹉穿过层层朱红廊柱扑进雪地的长镜头拍了整整23条,鹦鹉都累着了, 换了好几只,陶嘉乐一遍一遍地跑, 不免有点沮丧焦躁。
左臻亲自掌镜,微微俯身,眼贴着取景器, 前面已经保了一条, 但和他预想中完美的画面还有一定距离。
&ldo;cut!&rd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