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动作好幼稚,搓得他渐渐没脾气,在陈吉又伸手进来挠他薄薄的肚子时更加绷不住,嘴角要扬不扬,拼命想压下去但还是显出弧度。
陈吉见人态度缓和,动手把他从严严实实蚕丝被里扒出来,抓他腋下到腰侧怕痒的敏感带。连云滋控制不住产生条件反射的肌肉,不端庄地扭动着躲,忍着不要笑,震得床底下睡懒觉的阿祥都惊醒,钻出来,好奇地把前爪搭上床头柜,看他俩在玩什么刺激的游戏。
因为体型不占优势,就算是玩笑打闹,连云滋也只能被牢牢压制,东躲西躲躲不过,差点喘到岔气,感觉大腿又被陈吉抬起膝盖压住,怕轻而易举擦枪走火,提高声音喊了停。
能把连云滋这样的人逼到大喊大叫,真是很难得,阿祥这时也激动,在床沿下面汪,像是同意连云滋,却因为狗爪狗肚没有擦,不敢自行跳上床铺来助阵。
“你生气了?”
陈吉还是蛮听话,消停下来,把人裹住,紧紧收入怀里一起躺倒,默默地帮他顺气,两个人挺高个子,只在床上占据小半块地。
“谁生气了?”连云滋还拒不承认,身体老实了,眼睛瞧着天花板,发出依然不大平和的问句。
陈吉很明白,连云滋可以对很多人真诚相待,只是很难对他自己坦诚。
一般的朋友、情侣,亲密无间相处的每一天,总要猜对方的弦外之音一定很烦。但对陈吉来说,每当多窥得连云滋自己也没想明白从何而来的真实,只会兴奋、更深一层地高兴。
因为,这更证明全天下没谁比他更会阅读连云滋。
“下周,还是我和你去,”他猜到这回错在哪里,看着连云滋脸色慢慢讲,“我哥怕警察,估计更怕去监狱,等他想开点,再带他见我妈。”
“怕警察……”连云滋收起强作恼怒的表情,“啊……这倒也是……”
陈予封听到“警官”时那么敏感,这段时间又受到诸多惊吓,心理问题也需要好好重视。
“或者,我帮你们先申请视频会见,反正这次是问房产的事,如果确定产权没问题,下次还要专门带公证人员跑一趟,要正式的委托授权。”
陈吉听得不太高兴:“真麻烦……”
“涉及不动产,怎么可能很简单呢?”
说到正经事,连云滋的注意力全被引走,顾不上陈吉一直还在有一下没一下捏他的手臂,迷恋地频频闻他的头发,时而用嘴唇去贴他靠近有细密绒毛发际线的额头。
这感觉真好,如果陈吉更任性一点,什么房子什么不动产,都无关紧要,他可以什么都不在乎,最极端的理想是可以不出门,什么也不做,一直一直和连云滋在这里躺。
就像回到小时候,时间也慢,天地也小,幸福是仿佛永恒地汩汩流淌。
“不如我们……直接上门赶他们走。”他渐渐心不在焉,手不太老实,从睡衣下摆进去摸人家的温而滑皮肤细腻的后背,很用力地克制住了才没有滑到前面来。
很多事情,其实他不明白为什么要用那样教条的方式去办,但连云滋和他想的不一样:“发生肢体冲突不好。你和你哥不是都回去过吗?结果怎么样?来硬的肯定是不行。”
陈吉还在讲:“一个人不行,两个人去可以,上次是因为有老——”
“陈吉!”连云滋把这人的左手从自己背后扯出来,一阵吵闹的铃铛响过后,用两只手警告地按住,固定在胸前。
“嗯……”陈吉低着眼睛盯着他抓住自己的手指看。
“我说发生肢体冲突不好,你听进去了吗?”
“……”
打架是种不良习惯,其实也是种以暴制暴不成熟的思维方式,以前连云滋都掰了好久才让陈吉改正过来。
他当然知道,用暴力解决问题是早年时陈吉在无依无靠处境中习得的重要本领。这手段相当有效,可一旦遭遇反噬,下场往往凄惨。
后来,两人住在一起,连云滋就想,从此以后只要他来保护陈吉就可以。
有后盾,有充足安全感的人更容易成为一个平和的好人,每当陈吉又要挥起拳头向外界,连云滋教育小孩之余也深刻反省,为什么会让陈吉又一次感到被威胁,觉得不安全。
“也不麻烦,你不要着急,之后我找个律师,委托出去也行——”他还是紧紧拉着陈吉的手,铃铛被晃动轻响,“而且,你不想见见阿姨吗?都已经分开……12年了。”
想见,也不想见,不知道是对这一条命的源头实在感到惶惑还是所谓“近乡情怯”。
“我听你的,”陈吉最后说,将决定权交出去,“按你说的,先视频会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