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在水底的线被人拉了一下,另一端系着一个他以为早就断了的东西。
谢星辞伸手摸了摸指节上的素圈戒指。冰凉的,贴着他的指腹,像一个很小很小的回应。
他坐在窗边,心里忽然涌上来一阵说不上来的酸涩,不是为自己的,是为着那些困在同样地方的人,像谢予,像沈和煦,像他自己。
他们都在各自的笼子里来回踱步,偶尔听见彼此的脚步声,隔着墙壁也能辨认出那是一样的频率。
他把戒指取下,放在掌心里看了一会儿。
月光落在那枚银白色的环上,泛着一层安静的光。
他不知道沈和煦现在在哪里,在做什么,在想什么。
他在窗边坐了很久,久到月光从床沿移到了地面,久到夜风把窗帘吹得轻轻晃动了一下。
他躺在黑暗里,轻声说了一句:“……会好的。”
不知道是说给谁的,像一枚被放进水里的叶子,让它顺着水流漂到该去的地方。
第二天,谢星辞天还没亮就醒了。
他收拾收拾下楼,别墅空荡荡的,谢予还没有醒。
他没有多问,直接出了门。
接到电话的白雄还有些懵:“这么早吗?”
谢星辞站在门口,晨间的露水混在空气里吸入鼻腔,沁人心脾:“嗯,想去给妈妈选选礼物。”
“好的,谢少爷等我几分钟,马上到。”
“好。”
白雄没有多问,挂断了电话。
谢星辞站在门口,看着远处太阳一点点升起,阳光划破晨雾,照亮大地。
他就那样静静站着,眺望远方,没有动,直到白雄的车开到跟前,他才回过神。
“谢少爷,上车。”白雄洋溢的笑脸出现在视线里。
谢星辞点点头,拉开车门,系好安全带:“去附近的商场吧。”
“好的。”
车辆驶入晨光,没多久就到了商场。
谢星辞给白雄说他自己去看看,很快回来,不用跟着。
白雄点头,让他注意安全,便开车去停车场了。
谢星辞专门挑很早出门就是为了避免人多,但情况不如人意——商场虽然没有以往拥挤,但也算人多,尤其是年轻人,估计才结束夜生活。
大城市果然不一样,之前在海岛的时候,这个时候街道上都没有人。
谢星辞尽量避开人群走,到女士服装区才松了口气。
他走进去,很快有值班的服务员迎上来。
谢星辞选了几件衣服,说了许星星的尺码,服务员去调货,让他稍等。
谢星辞点点头,坐在等候区,服务员递来一杯清水,他点头道谢,便没有过多交流。
几分钟后,见服务员还没回来,他便有些坐不住,朝店面望去,目光忽然被橱窗里一条项链吸引住了。
没有其他原因——那条项链上面用珠宝雕刻着一朵花,百合。
被困住的鸟
而许星星说过,她最喜欢的就是百合。她的信息素就是百合。
谢星辞不自觉被那条项链吸引,脚步不自觉地朝橱窗挪了两步。
他隔着玻璃看着那朵被珠宝雕刻而成的百合——花瓣层层叠叠,边缘微微卷起,像是刚刚盛放时被定格住的一瞬。碎钻缀在花蕊周围,在晨光里泛着细碎的光,像露珠,又像还没有落下来的眼泪。
其实说起来,长这么大,谢星辞似乎还没有送过母亲一件像样的礼物,小时候幼儿园老师让做的母亲节手工,大一点便是几乎满分的试卷,再大一点是一顿家常菜。
或许是许星星对这些从未要求,以至于让谢星辞忘记了,生活其实应该是充满惊喜的。
他站在橱窗前看了一会儿,直到服务员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先生,您要的衣服有货了,已经帮您包好。”
谢星辞转过头接过包装袋,犹豫了一下,又看向那条项链:“……那条项链,可以看看吗?”
服务员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笑了一下:“当然可以,您稍等。”她走进店里,从展柜里取出那条项链,小心地放在绒布托盘上端出来。
谢星辞低头看着那朵百合花,花瓣边缘在灯光下泛着一层柔润的光,银白色的链子托着那朵花,安静地躺在深色的绒布上,像一个还没说出口的句子。
他看了一会儿,开口问:“多少钱?”
服务员报了一个数字,然后补充道:“先生,这款是定制款,需要先付定金,大概两周才能取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