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去,他倒要看看,父王还能从哪挖出个不怕死的当他的夫子?
尤其父王还特意提了句“这次给你找了个年轻的夫子”,年轻的?能有多年轻?
巴泽和他爹一样,有着巴地人典型的赤褐色皮肤,一双圆眼滴溜溜转,亮得惊人。
但细看脸型轮廓,却和巴初大不相同:额头饱满开阔,下巴线条清晰有力,是标准的“天庭饱满,地阁方圆”之相,半点没有巴初那种额头微瘪的感觉。这大概是继承了母亲的好基因,他母亲来自暹罗皇室。
他浑身上下,精气神十足,英气蓬勃。
巴泽进来,先按规矩给父王和宋丞相行了礼,目光就“唰”地一下钉在了殿中静立的子恒身上。
他上下左右扫了好几眼,眼中的好奇远远压过了对“夫子”该有的恭敬,没等司仪官喊开始,他就皱着眉直接开口了:“你就是父王给我找的新夫子?多大了?”
极不客气的一句话,带着对新夫子的轻蔑。
子恒微怔。
按着这世间的算法,他这身体刚满十七不久。
略一犹豫,还是如实道:“回世子,十七。”
“十七?!”巴泽一听,圆眼睛瞬间瞪得更圆,随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十七?就比我大两岁?!”他边笑边说,眼角都浸了泪花。
好不容易把气喘匀,指着子恒对巴初嚷道:“父王!您是不是看我把那些老古董都气跑了,索性破罐子破摔,给我找个年纪差不多的糊弄我?”
说完,他又扭头看向子恒,目光停在他那张过于惊艳的脸上,话也更加刺耳难听,“还是说,这其实是父王新得的什么优伶、小倌儿、男宠,挂个夫子的名头,方便在宫里……嗯?”
“混账!不得对孟卿无礼!”巴初脸色难看,厉声呵斥。
子恒面上倒没什么波澜。
生气?没必要。
因为世子巴泽臆测的那些“身份”,跟他八竿子打不着。
他早知道这位世子“顽劣”,不刁难人才怪。
他只是平静地抬起眼,目光清正坦荡,迎向巴泽充满挑衅的视线,不怒,也不恼,仿佛他嘲笑鄙视的是别人。
右丞相宋童浩见状,捋了捋花白的胡子,轻咳一声,打破了这尴尬的气氛。
毕竟是三朝老臣,阅历丰富,处事圆滑,变通。
他斟酌一下说:“世子殿下,学无先后,达者为师。孟公子虽然年轻,却是大雍朝实实在在的状元郎,曾被西蜀王委以治水重任,如今又得大王青眼,延请为师,必有其过人之处。不可仅凭年岁轻便妄下论断。”
他转向巴泽,语气温和地说:“世子既然心存疑虑,老朽倒有个主意。纸上谈兵终觉浅,何不当场切磋一二?一试,便知深浅。王上意下如何?”
巴初对这个提议很感兴趣,他挑了挑眉,看向子恒:“孟卿以为呢?”
巴泽更是来了兴趣,跃跃欲试,下巴抬得老高,自信满满地说,“比就比!若是连我都比不过,这夫子之位,还是趁早让贤吧!”
他压根就不信这个只比自己大两岁,长得比画上美人还俊的“小白脸”,能有什么本事。
殿内所有人的目光都聚于子恒身上。
子恒缓缓吸了口气,又轻轻吐出,抬眼时,目光一片澄澈坚定。
他对着宋丞相和巴初方向微微躬身,声音清朗道:“在下所学,偏重文理,不善弓马骑射。若论学问比不过世子,自然无颜为师。请丞相出题。”
巴泽听了,嘴角上翘,一副胜券在握的架势说,“一会儿可别哭哟!”
拜师
右丞相宋童浩捋须沉思了一会儿说,“那就出三道题比试。”
他的目光在巴泽和子恒之间来回逡巡,缓缓道:“治国安邦,首在民生。我巴国山多地少,百姓耕种不易。这第一题,便请二位以“百姓种植辛苦”为内容,各作一首五言律诗,限时一炷香。”
话落,便有内侍上前点燃一炷细香。
巴泽闻言,圆眼睛一亮,显然对此信心满满。
他自幼聪颖,熟读诗书,虽不耐烦那些老学究的刻板讲解,却能暗记于心,融会贯通,此时也是胸有成竹。
他快步走到书案前,提起狼毫,蘸饱浓墨,便笔走龙蛇。
片刻,一首诗成:
咏米
粒粒皆埋土,春耘汗满裳。
耘苗消溽暑,获稻有清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