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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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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砚有些意外他的出现。这阵子他们联系得不多,主要是林砚觉得内疚,有点无颜面对朋友,除了上周在琴房大楼里遇见一次,这周他和叶润礼还没碰过面。

他赶紧收完东西,走下舞台。

“怎么突然来了?”他翻下椅子,在叶润礼身旁坐下。

“路过排练厅,顺便看下你。”叶润礼尽量不让自己显得太刻意。

其他乐手陆陆续续地离开舞台,等到人走得差不多了,叶润礼从背包里摸出一个信封交给林砚。

“这是什么?”林砚接在手里,有点茫然。

“尧哥让我交给你的。”叶润礼说,“这周五的航班,先飞伦敦再转机去利物浦。你抓紧时间去跟系办请假吧。”

林砚拿着信封的手一滞,整个人也定住了。

叶润礼眼见他的反应,心里挺不好受,又说,“尧哥出差去了,一星期以后回来。昨晚他来找的我们。第二轮面试应该是下周吧?那天在琴房外面,我听见你在练面试的曲子。”

林砚握着那个犹带温度的信封,重复着叶润礼的话,“昨晚他去找你……为什么不自己给我?”

叶润礼答不上来。或者说他知道答案,但没法说出口。

屈星尧不愿意放手,还是为了林砚做出让步。

看林砚的反应,显然是放弃出去了,结果却得到一张单程机票。

“……他还说别的了吗?”林砚收敛神情,问道。

“酒店订好了,就在考试地点附近。”叶润礼一五一十地转述。

林砚低头看着手里的信封,勉强挤出一丝笑。

难怪前几天屈星尧每晚都回来,总是一副不能满足的样子,做完了还要抱着吻个没完,原来是在告别。

那个大行李箱也是给自己准备的。他就真的舍得吗?连回程的机票都没有顺手买一张,是默认自己不会回来了?

林砚越想越觉得胸口闷顿,坐在屈星尧为他捐赠的这间崭新的排练厅里,他却觉得什么都不属于自己。

叶润礼没再说话,也没有走开,陪着林砚又坐了一会,终于打破沉默,“你还去考试吗?”

林砚垂着眼,说了一个字,“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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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屈星尧结束出差回来,元旦已经过了。

飞机返航那天城市下了入冬以来的第一场雪,雪片轻薄,还没落地就化了。

屈星尧没有回家,先去酒店住了几天,直到有一晚应酬喝了酒,上车时人也有点迷糊,和司机说“回家”,司机就把他送到了与林砚同居多时的那处市区洋房。

屈星尧进门的时候整个人恍恍惚惚,有种不知今夕何夕的感觉。

由于时间还不算太晚,家里佣人没有歇息,他进了门,佣人来接他的衣服,问他吃不吃宵夜,他摆摆手,独自上了楼。

先进卧室,草草看了一圈,林砚把常用的东西都带走了。再去书房,原本有几本乐谱堆在书桌上,也都不在了。

屈星尧看见笔记本电脑下面压着一张字条,他拿起来看,上面是林砚的字迹。

只有短短一行字:屈星尧,你连说再见都不敢吗。

书房里明明很安静,可是耳边一下子就响起了那个人的声音。

那张总是有些苍白厌世的脸,那双漆黑阴沉的眸子,那双骨节修长又温度偏低的手,还有每次叫他名字时不自觉软化的尾音

屈星尧坐进皮椅里,闭上眼睛靠进椅背。

是的,林砚就是这么了解他。他连好好道别的勇气都没有。

那张单程机票是他亲自买的,不是助理代劳。没选回程时间,一是不知道林砚什么时候可以回来,另外也不敢有期許,人都放出去了,任何承诺都是束缚。

他们纠纠缠缠一年多,分分合合好似儿戏。现在林砚终于走了,屈星尧坐在没开灯的书房里,坐了许久,最后拿起字条起身回卧室。

床头柜最上面的抽屉里只放了一样东西,是十几个还没使用的安全套。

品牌是林砚选的,原本屈星尧不用这个牌子。自从他们在一起以后,林砚一开始很纵着他,几乎都同意他不戴,后来屈星尧对他渐渐上心了,不想他身体吃亏,林砚就和他尝试了几个不同的牌子,选了一款最轻薄的。

从那以后都是林砚负责补货,屈星尧只知道这个抽屉里总是装着安全套,随手可得,仿佛他们还有许多未尽的缠绵。

他把那张字条放进了抽屉里。上锁,抽出钥匙,把钥匙关进了衣帽间的保险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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