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没有犹豫,直接握住了她的手,掌心相贴,十指扣紧,“一起。”
他的语气不容置疑。在这片荒无人烟的报废厂里,分开就意味着将自己暴露在未知的危险中。
他们并排穿行在报废车辆之间。雪落在那些破损的车窗上,像是为这些残骸蒙上了一层白色的殓布。
“李玉容的车,”温亦寒的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黑色迈巴赫,车牌尾号是——”
“我知道。”温亦遥打断他。
她当然知道。那辆车她坐过太多次了。每次坐进那辆车,她都觉得自己像被装进一个精致的铁盒子里,与外界隔绝,也与母亲隔绝。
“那边。”温亦遥指向厂区深处。
手电的光束扫过一个角落,然后停住了。
黑色的车身在雪光下泛着暗淡的光泽,车头已经完全变形,像是被某种巨大的力量狠狠挤压过,引擎盖卷曲着翘起,挡风玻璃碎成蛛网,驾驶座那一侧的车门凹陷得厉害,几乎看不出原来的形状。
即便被毁成这样,温亦遥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它。
是李玉容的车。
她下意识地攥紧了温亦寒的手,指甲几乎掐进他的手背。温亦寒没有出声,只是回握得更紧了些,指腹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他们走近那辆车。
温亦寒蹲下身,手电的光束扫过车底、轮胎、刹车盘。
“刹车油管被人剪过。”他的声音很轻,却每一个字都清晰得像刀刻。
温亦遥跟着蹲下。刹车油管的位置有一道整齐的切口——不是自然断裂的毛糙,而是被利器切断的光滑。切口边缘还残留着暗色的油渍,和锈迹混在一起。
是人为。蓄意谋杀。
温亦遥觉得喉咙发紧。她知道温久铭心狠手辣,但当证据赤裸裸地摆在眼前时,那种切肤的寒意还是从脚底窜上来,冻得她浑身发僵。
“还有别的。”温亦寒站起身,手电的光束移向车门内侧。
门板上有几道划痕,不像是事故造成的,更像是有人用什么东西撬过。温亦寒俯身凑近了些,眸光沉了沉。
“有人翻过这辆车,”他说,“在它被拖到报废厂之前。”
温久铭。或者周天磊的人。他们来确认李玉容是否真的死了,或者在找什么东西。
温亦寒直起身,目光从车内扫到车外,又从车外扫回车内。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温亦遥以为他不会再开口了。
“哥?”她轻声唤他。
温亦寒没有回应,而是忽然伸手,探进了副驾驶座椅的缝隙。他的手指修长,在那道狭窄的缝隙里摸索了片刻,然后顿住了。
“怎么了?”
温亦寒没有回答,只是缓缓抽出手。
他的指尖夹着一张小小的存储卡,黑色的,沾着灰尘和干涸的血迹,在手电的光束下反射着暗淡的光。
温亦遥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行车记录仪的存储卡。”温亦寒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被人取走了,但掉进了座椅缝隙里。”
他们来翻找的东西,就是这个。如果那天的事故是人为,行车记录仪一定录下了什么。温久铭派人来销毁证据,却没想到这张存储卡会在慌乱中滑进缝隙,逃过一劫。
温亦寒将存储卡握在掌心,指节收拢,像是握住了什么珍贵的东西。
“有了这个,”他看着温亦遥,那双漆黑的眼眸里终于有了光,是那种在绝境中抓住最后一根稻草的、近乎偏执的光,“就能证明李玉容的死不是意外。”
温亦遥看着他掌心里那张小小的、沾着血迹的存储卡,忽然觉得眼眶发酸。这些天来,他们被通缉、被追杀、被舆论审判,像过街老鼠一样东躲西藏,她以为她已经不会哭了。可此刻,看着他眼底那团重新燃起的火,她忽然就忍不住了。
不是悲伤,是心疼。是心疼他在这条绝路上走了这么久,终于看到了一线光。
“哥。”她声音有些哑。
温亦寒看着她,没有问怎么了。他只是伸出手,用指腹擦去她眼角的湿意,动作很轻,像在触碰什么易碎的东西。
“别哭。”他说,语气平淡,可那两个字里裹着的东西,比任何情话都重。
温亦遥吸了吸鼻子,用力眨掉眼中的水汽,然后伸出手,握住了他擦她眼泪的那只手。她的手比他小很多,冰凉的,却握得很紧,像是要把自己所有的温度都渡给他。
“我没哭,”她说,“是雪落到眼睛里了。”
温亦寒看着她,嘴角动了动,没有戳穿这个拙劣的谎言。
雪还在下,落在那辆报废的黑色迈巴赫上,落在他们交握的手上,落在他们彼此依偎的影子里。
温亦寒将存储卡贴身收好,牵着她转身离开。
走了几步,温亦遥忽然回头,看了那辆报废的车最后一眼。雪落在变形的车顶上,落在那张破碎的挡风玻璃上,落在那扇凹陷的车门上。它安静地躺在那里,像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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