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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9:那时候我不是她的朋友吗?还是说我薛宜的命也贱?(2 / 3)

,也看懂了自己这个家真正的绝境。

她给脑瘫的孙子换上了最干净的衣服,自己则穿上了多年前儿子给她买的、一直舍不得穿的暗红色棉袄,牵着孙子冰冷的小手,一步一步,走进了结着薄冰的江里。寒冬腊月,叁条人命,无声无息,连个像样的水花都没激起,就被奔流的江水吞没,只剩下江边一件被水冲上的、颜色刺目的旧棉袄,和警方一份语焉不详的“意外落水”记录。

另一位受伤的女士要“幸运”些,子弹擦过肩胛,没有危及生命。可这“幸运”也极其有限。严家“善后”的方式,是“买断”她和她丈夫的未来。工作?抱歉,无论他们投递多少简历,没有任何一家像样的公司敢录用。孩子上学?原本看好的学校突然名额已满,其他稍好的学校也纷纷表示不便接收。

他们在京州生活了二十年,建立了全部的社会关系与生活根基,可一夜之间,所有的路都被无形的墙堵死了,空气里都弥漫着“不欢迎”的寒意。最后,他们只能变卖房产,带着一身伤病和再也无法愈合的心理创伤,如同丧家之犬般逃离了这座他们曾视为家园的城市,如今不知在哪个角落苟延残喘,而严家给出的那笔“赔偿”,或许正在飞速消耗于背井离乡的慌乱与求职无门的窘迫中。

“她需要为自己的所作所为负责。”薛宜看着楚季明,再次重复,声音里没有任何转圜的余地,只有一片历经冲刷后裸露出的、坚硬的岩石般的冷彻。“这是底线,楚季明。对生命,对他人苦难的敬畏,是底线。”

“薛宜!!”薛宜那近乎冷酷的平静和毫不妥协的“负责”二字,像一把烧红的烙铁,彻底烫断了楚季明脑中最后那根名为理智的弦。

从严思蓓被带走,被正式刑拘,至今已经一个月了。他动用了所有能用的关系,撒了无数钱,求了无数人,可上面铁了心要办成铁案,严防死守,他连她一面都见不到!每次递进去的东西,除了基本生活用品,其他几乎全被原封不动地退回。他想象不到,他那个骄傲得如同天鹅、把一身警服荣誉看得比命还重的蓓蓓,被关在那暗无天日、失去自由与尊严的地方,每一天、每一分、每一秒,是如何捱过来的!那比杀了他还难受!

“负责?!你跟我谈负责?!”

楚季明的眼睛红得骇人,额头青筋暴跳,他猛地探身,双手似乎想抓住薛宜的肩膀摇晃,却又在看到她颈间闪烁蓝光的电子镣铐时硬生生止住,只能将所有的狂躁、痛苦、不解化作唾沫横飞的咆哮。

“她是你的朋友!十几年的朋友!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你对你的朋友,就他妈是这副公事公办、冷血无情的嘴脸?!你有没有心啊薛宜!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吗?!”

车厢因他的暴怒而震动,前面的楚季帆都缩了缩脖子。

薛宜静静地等他吼完,等他粗重的喘息在车厢内回荡。然后,她抬起眼,那双总是清澈含笑、此刻却如同寒潭深不见底的眼眸,直直地看进楚季明狂乱的眼眸深处。

没有愤怒,没有激动,只有一种深重的、几乎令人心碎的疲惫,和一丝……了然。

“那她呢?”

薛宜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最锋利的薄刃,精准地切入楚季明所有咆哮的缝隙。

“她有把我当朋友吗?”

楚季明的嘶吼戛然而止,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瞳孔骤然收缩。

薛宜看着他脸上瞬间掠过的、连他自己可能都未曾察觉的僵硬和心虚,继续用那平静到残忍的语调,缓缓问道,每一个字,都敲在旧日伤疤最痛处:

“当年,在ktv,为什么……最后丢下我的人,是她呢?”

“楚总,”

她甚至轻轻歪了歪头,目光扫过前面瞬间绷直了背的楚季帆,又落回脸色骤然惨白的楚季明脸上,带着一种近乎天真的、求解般的疑惑。

“你和她,不是一起……把我丢在那儿了吗?”

死寂。

车厢内只剩下引擎沉闷的低吼,和空调出风口微弱的气流声。楚季明脸上所有的暴怒、指控、痛苦,都在这一刻冻结,碎裂,露出底下最深层的、猝不及防被扒开的狼狈与惊惶。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不成调的音节,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那时候,我不是她的朋友吗?还是说,我薛宜的命也贱?”

薛宜不再看他,缓缓转回头,目光投向车窗外飞速倒退的、越来越荒凉的街景。那些被她强行封存、不愿触碰的记忆碎片,却因今日的遭遇、因楚季明的指控、因严思蓓的名字,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

她轻轻闭上了眼睛。

“不要妄图在我身上动心思,我、薛家不会有人去帮她,这不仅是她欠那些人,更是她和严家欠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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