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把心肝割下来送给孟夜来么?”
安知直接被吓懵了,一句话都不敢说,别扭地被他扛了出去。
几乎是前脚刚离开房间,安知的屋子已经灯火通明,苏绫带了一大堆人闯进她的房间,随后尖利的声音从身后远远传来:“明明刚才还在呢,小柳,那丫头死哪里去了!被窝还是热的,快点搜,肯定还没跑远!”
安知这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把头埋在阿泽的颈窝里,小心地蹭去眼泪。
“别怕,”阿泽轻轻拍她的肩膀:“你可以相信我。”
虽然得到了这样的承诺,但当阿泽打开汽车后备箱的时候把安知塞进去的时候,安知还是紧张了起来。
“我一定要躲进去吗?”
“门卫那边收到消息了,大概率要盘查的吧。”阿泽擦了一把汗:“实在不行只能硬闯了。”
“可是阿泽哥哥你有驾照吗?”安知不放心地问。
“没有哦,我还没到考驾照的年龄。”阿泽淡定地合上汽车尾箱盖,把安知惊惶的眼睛关了进去。
其实孟家并没有所谓的门,但和公共区域交界的地方还是有哨卡的,平时藏得很深看不出来,如今收到苏绫的死命令,全体安保人员出动,把平素幽寂的庄园变得灯火通明。
车子开了一会就停下来了,安知依稀听到阿泽在和什么人说话,说了几句后又没声音了了,然后汽车就突然加速,咆哮着冲了出去。
安知勉强用手抠住一小块凸起的零件,却仍然在巨大的惯性下,在后备箱里被甩来甩去,她只能闭上眼睛,紧紧咬住牙关,然后祈祷。
阿泽说什么把心肝割下来送给孟夜来的话,乍一听确实可怕极了,但她冷静下来想想,便反应过来应该是要她给夜来捐肝脏。
她几乎一整个暑假都没有见过孟夜来,难道他的身体已经差到了这个地步么?
安知又花了一点时间才想起来,自己和夜来好像是双胞胎。
她默默对比了一下自己和夜来的长相,感觉好像有那么点像,但又没有非常像,虽然必要的时候也会喊孟夜来“哥哥”,但她心里也并没有和他是双胞胎的直观感受。
因为是双胞胎……所以要她给孟夜来捐肝?
那当初把她接回孟家,除了孟怀远和季识荆的约定之外,是不是也有这一重有备无患的考量?
那她到底算是什么,一座行走的备用器官库?
阿泽的车技确实太烂了,也有可能是为了躲避身后的追兵,时不时就来一个急转弯,安知被晃得七荤八素,越想越恶心,最后只能把全部精力都用来控制自己翻江倒海的肠胃,居然没那么惊慌了。
最差的结果也就是被孟家抓回去配型吧……一时半会肯定死不了,她反而更担心现在阿泽把车开到沟里去。
“唧——”又是一脚猛烈的刹车,安知终于没忍住,一张嘴,把晚饭全吐了出来。
片刻,后备箱被打开了。
她恹恹地捂住嘴,自暴自弃地不肯睁眼:“别看我别看我……”
“阿泽你怎么开车的……”
听到熟悉的声音,安知霍然睁眼:“阮叔叔——”
“哎!”阮长风坚定地回应她。
正试图从后备箱里坐起来,胃里又是一阵翻涌,安知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吐到阮长风身上,绝望地哀叹了一声。
“对不起对不起……”安知急得眼泪狂飙:“我不是故意的……呕……”
阮长风的衣服被她弄脏了一大片,全然没顾上嫌弃,手忙脚乱地帮安知拍背:“哪里不舒服?吐出来有没有好一点?”
其实安知长这么大一直不明白,在别人呕吐的时候拍他后背到底有什么用,这样轻柔的力道,对于生理上不适的缓解微乎其微,大概还比不上掐两把虎口,或者递一杯温水。
可是这一刻她突然就理解了人们为什么会有这个习惯性的轻拍动作。
轻重都好,重要的是,在你最难受的时候有个人站在你身边,用他的身体语言告诉你,他不嫌弃你,最痛苦的时光,他会陪你一起度过。
安知晚上本来也没吃太多东西,吐了几口之后又干呕了一阵,大略缓解过来,红着眼眶抬起头,发现自己到了海边。
“好点了没?”阮长风扶着安知从里面车后备箱里爬出来,她的赤脚踩在粗糙的沙砾上,疼得缩了缩。
长风只能把她抱起来,继续数落阿泽:“怎么连双鞋都没带?”
“走得急。”阿泽倚在车门上说。
“我没事。”安知摇摇头。
“那就好,看你吐这么厉害,我还担心你不能坐船呢。”阮长风给安知指了指岸边停着的一艘小渔船。
“我们坐船要去哪?”安知紧张地握住他的手:“阮叔叔,他们真的要找我回去……”
“马上就要开学了!”阮长风突然打断她,兴高采烈地提了提她的胳膊:“你整个暑假都没有好好玩过是不是?”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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