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尔维娅看着达米安在自己面前半蹲下来, 和坐在地上的她平视,十分自然地就消退了体型差自然带来的压迫感。
“主人?”达米安轻柔低语, 裹挟着深渊种才会有的冰冷混沌气息俯身靠近了西尔维娅。
温热的气息像羽毛一样,若有若无地扫过她的脸侧和耳朵。
西尔维娅按在草地上的手有些紧张地抓住了嫩绿的草。
达米安的眸光在那只抓着草皮的手上一扫而过, 他察觉到了西尔维娅瑟缩紧张的情绪。
于是,俊美的暗精灵青年抬手,粗糙的手指细细地梳理过人族少女略显凌乱的黑发。
他望着女孩的眼睛, 深深地藏着安静蛰伏的漩涡,带着魔幻的魔法世界独有的蛊惑色彩。
达米安低声道:“主人你似乎看起来很紧张?为什么?”
西尔维娅不敢直接说出自己内心的猜测,万一达米安真的装都不装了,直接当着她面把爱瑞斯给手刃了怎么办?
她还记得两人初次见面的时候,氛围有多么剑拔弩张。
达米安记恨着爱瑞斯在他脖子上留下的禁制魔咒,这对于桀骜不驯厌恶束缚的暗精灵来说,无疑是一种明晃晃的羞辱。
而爱瑞斯作为魔塔主,也一直声称自己有抹杀这样危险的深渊种的职责。
暗精灵的身躯再度靠近了几分,观察到西尔维娅的沉默,达米安微微眯了一下眼睛,在斟酌思考最好的解除女孩戒备之心的方法。
“主人是在担心我杀了他吗?”达米安开口了。
闻言,西尔维娅顿时心下一紧,顾左右而言他地说道:“达米安你,你刚刚叫爱瑞斯贱人……”
西尔维娅皱了一下眉,“我不喜欢那样的话,太粗鲁了。”
昨天晚上的时候,达米安一些无意吐露出来的带着玩味语气的低语,几乎让她浑身都控制不住地像熟透了的小虾米一样蜷缩起来,想要把整个人都藏起来。
譬如什么夸自己一口又一口吃得真厉害、主人骑马骑得好热情很有天赋、要是都像她这么娇气的话暗精灵能轻易地把人族给艹。坏……之类的恶劣至极的话。
越回忆下去,西尔维娅的脸蛋就越发滚烫起来,她捂住了自己的耳朵,防止自己再去想,小声嘟囔着:“都不知道你从哪里学来的话,我明明都没教过你这些东西……”
西尔维娅很确定在温莎公爵府的时候,自己教给达米安的通用语都是来自幼儿启蒙书上的内容。
“坏东西!”西尔维娅用很轻的声音骂了一句,又怕被对方听见。
暗精灵尖长的耳朵动了动,神情依旧冷静淡漠,他垂下眼,轻声回答了女孩的问题。
“在作为奴隶的时候,那些魔法师和驯奴师教我的,他们说只要我这么说,我未来的主人一定会很很喜欢我。”
这当然是谎言了。
从魔法塔和阿拉贡帝国都城来的魔法师跟驯奴师,都是为贵族夫人小姐们服务的,怎么可能教如此粗鲁的言语。
教的都是更加文雅动人的情话,例如缱绻温柔的情诗之类的。
这些话,都是暗精灵青年混迹于无主之地,在酒馆里从那些粗野的兽人族、无拘无束的雇佣兵的口中学的。
因为暗精灵发现,这些话通常在他们抱着酒馆女郎时说出来,从而使得氛围更加热烈靡艳。
于是暗精灵无师自通地用来让自己的小主人更加热情对待自己了,他敏锐地察觉到每当自己用低哑的嗓音同怀中的女孩说这些时,她会怯怯地攀附紧自己的脖颈,被浇灌得熟红的野玫瑰也会小股小股地倾吐出晶莹的芬芳,淅淅沥沥地将亚麻布都泡透了,他很喜欢这些。
每一处都很喜欢,连混沌的灵魂都涌动着无法燃尽的爱意,所以占有欲也前所未有的达到了空前的地步。
达米安自然清楚,学习的来源当然不能跟西尔维娅直说。
要是说出来,小主人肯定要生自己的气了。
果不其然,换一种解释方式很有效。
西尔维娅一听这话,原本脸上戒备警惕的神情顿时就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上来的柔软之色。
恰到好处的示弱,能换来主人的心疼。
达米安选择更进一步,他继续道:“主人,我不喜欢那家伙。”
应该说打心底里厌恶更加合适。
“我记得很清楚,他每次看到我,都想要杀了我。”
西尔维娅抿了抿唇,倔强道:“那你也不能骂爱瑞斯是贱人啊,他可是帮助我从公爵府逃出来了,我们是一起的。”
一起的?那是不可能的。
达米安漠然地看了一眼昏睡的少年。
他牵起西尔维娅的手,按在了自己心脏处,露出了脆弱而茫然的神情。
“不知为何,主人,我看到你用从我这获得的魔力治愈他的时候,这里很难受。”
西尔维娅看着达米安的脸。
阳光之下,他暗灰色的皮肤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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