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沈昊抽出被握住的手,俯视道,“但你没有救回我老师。”
“看来你想反悔。”金瞳缓缓缩成一条细缝,隐隐猛兽要发动攻击的凌厉。
沈昊本能后退一步道:“你说你的血会加速我老师的死亡,只是你单方面定论。我不是医生,无法判定真假。萧银肯定站你那边。那我只能吃哑巴亏了。”
“如果用了我的血,你老师的死亡你就不会怪我吗?还是不论怎样,只要你老师不幸离世,你都要怪我?”
“当然不是,但,但……”知道这样蛮不讲理,可是他还能怎么办?他连老师最后在病房里经历了什么都不知道,更不知道为什么她和她丈夫双双都吐血。
沈昊转身,望向窗外爬高的冷月。“你想怎么说都可以,我老师已经不在了,死无对证了不是?”说着鼻子发酸,他环抱住自己发冷的胳膊。
曾经对老师保证过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信誓旦旦,此刻像笑话一样打响自己的脸。
那梦里穿着蓝白条纹陷入疯狂兽欲的大家,还剩多少平静的日子?
王昕老师已经离去,他还能保护谁?自以为是的可以,原来不堪一击。
他还能做什么……沈昊走近落地窗,盯着弯弯月牙。月牙会自己充盈,而人世间的黑影不论白天黑夜都深藏不漏。
他不知道谁是敌是友。他最想拉拢的墨司珩,一点也不了解。他却早已对他知根知底。
清冽气息靠近,从后拥住他。“不可以多相信我一点吗?”
“我要怎么相信?你什么都不告诉我。”连最起码的他的血为什么会出现在药厂的地底研究室都不说。
“不告诉你,不是防你。是有些事,不知道才能活命。你能保证一直呆我身边吗?要一刻不离开,我才能告诉你。”
“不呆你身边,我还能去哪?你不就在我家楼下吗?”
“回南城后,你会住到楼下来吗?”
“我能不吗?与其你深更半夜来我家吓人,不如我和我妈说清楚。”
“阿姨要不同意呢?”
“会同意。”告诉妈妈说自己被坏人盯上了只能依靠墨司珩了,妈妈只会促成。
“好。等你和阿姨说清楚,我都告诉你。”
“全部。”沈昊转头,盯墨司珩的金瞳。看了这么久,还是不能习惯这似蛇似虎的眼睛。
“嗯。”他的下巴轻轻摩挲他的脸颊。
“那我现在有件事要你帮忙。”
“嗯,你说。”
“我有个妹妹和姜城两情相悦,约定好报考西陵大学。我妹妹考上了,但姜城被他爸阻拦无法报考。他被保送京都科大,但他偷偷改了志愿,想去西陵。但他没高考,你能帮他进入西陵科大吗?”沈昊一口气说完。
“据我所知,你没有妹妹。”墨司珩的金瞳眨巴了下。
“父母辈关系很好的邻居妹妹。”
“她不是你心上人吗?”
“你帮不帮?”
“我要帮了,你不难过吗?”
“你到底帮不帮?”沈昊瞪眼,“不帮拉倒。”说着推开墨司珩。
“帮。都依你。心情有没有好点?”
“你帮了再说。”沈昊转身去往卧室。
墨司珩亦步亦趋。
正进卧室,玄关响起敲门声。“司珩,睡了吗?”
是萧银。
“你先休息,我等会就来。”墨司珩带上卧室门。
沈昊等了几秒后,轻轻打开卧室门。墨司珩正走出玄关,而后带上大门。
他赶紧跑过去,等了几秒,轻轻打开门,探出脑袋。两人往书房走,萧银旁边跟着张宏。
身后人的呼吸, 已经均匀。逼自己全身放松到快睡着的沈昊,轻轻拉开搂紧他腰的手。
以为会很沉,却比预想中好拿开。
赤脚站床边, 他望着昏黑中的淡淡轮廓。窗帘拉紧了, 不透一丝月光。他却能看清房间各物的样子。
他的眼睛,和王昕老师一样能夜视了。这都拜墨司珩的血所赐。短短一天,感觉比昨晚清晰许多。
昨晚还只是大概轮廓。现在, 他可以看清墨司珩的面容和他深色家居服的t恤领。
沈昊抽出枕头下的折叠匕首。
他轻声唤:“墨司珩。”
床上人没有动静。
“墨哥哥?”
“珩哥哥?”
“司珩?”
一声比一声温柔,床上人的呼吸仍旧均匀得没有一丝波动。
他很累吧。昨晚从南城赶到京都警局救人,到庄园已经凌晨。没睡多久,一大早又去接老师来。
他应该感谢他。应该感谢他的……
匕首一点点无声弹开。
人造eniga, 需要eniga的血。只要eniga不再有, 即便药厂还有血源,终归要用完。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精彩书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