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有人看过来,林婵脸色微僵,轻呵了声。
“你也就是嘴巴厉害。上次社团迎新的事就已经让你出尽风头,你以为老天每一次都站在你这一边?”
陈佳一不爱吵架,眼下黑白分明的眸子落在林婵身上,视线笔直锐利。
“林婵,并不是所有人都和你一样,我对出风头不感兴趣。”
“我能做好一件事,靠的也不是运气。”
“你……”
陈佳一拉起黄橙紫的手,不再分给林婵多一点的眼神。
“走,橙紫,陪我去化妆。”
黄橙紫满眼讶异地看着陈佳一,“一一,你好帅啊!”
陈佳一弯起笑,拉着黄橙紫手臂的指节微微收紧。她从来都不是喜欢和人针锋相对的性格,但沈晏西告诉她,讨厌或者喜欢,都要明确大胆地表达出来,不要委屈自己。
不委屈自己的这种感觉,真的很棒。
那些说话难听的人,就该闭嘴。
“衣服送到了吗?那个衣服有点复杂,等会儿你要帮我穿一下。”
黄橙紫晃晃手机,“刚刚送到,没问题,小黄待会儿肯定随叫随到。”
陈佳一抬手挠挠黄橙紫的下巴,“辛苦小黄哦。”
“我咬你哦。”
黄橙紫偏头就去咬陈佳一的手腕,两个女孩子笑作一团。
迎新晚会晚上七点开始,古韵社团的节目是最后一个,上台的时间大约在九点。
初冬的京北夜晚已经直逼零下,整个操场上人头攒动,几乎都是分校区来看晚会的学生。
陈佳一已经换好了衣服,嫩青色的齐胸长裙外套着件白色的长款羽绒服,正在低头回消息。
【还有半个小时】
【你到了?】
syx:【快了,二十分钟】
syx:【但来看你和别的男人眉目传情,我图什么?】
陈佳一:【?】
陈佳一:【你不知道吗,盛珣病了】
消息刚刚发出去,沈晏西的电话就打了进来。陈佳一按下接听键,熟悉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那你的节目怎么办?”
“我自己上台唱,放我们之前录好的。”
“陈一一,你——”
沈晏西的声音变得不真切,陈佳一隐隐听见“快点开”几个字。
“没事啦,只是迎新晚会而已,盛珣也不是故意的,大家都能理解。”
“你倒是想得开。”话停一息,沈晏西音色沉下来,“一个人上台也没关系,就当是你自己的舞台。台下的观众看过彩排的没有几个,不要有心理负担,觉得是自己这一环出了纰漏。”
陈佳一轻嗯。
她其实还是很紧张很抱歉的,就像沈晏西说的,明明很出彩的节目,却在他们这一环打了折扣。
“陈一一,这个时候要有点儿信念感。”
“记住,上了台,你就是唯一的主角。”
他的话,隔着听筒,一字一句,落进她的耳中,也敲在心上。
和沈晏西结束通话,陈佳一找了个僻静的地方,将曲子默唱了一遍,又开始给自己做心理建设。
不多时,黄橙紫过来喊她,“一一,下下个节目就是咱们啦,要过来候场。”
“好。”
陈佳一提着裙摆,往舞台走去。
今晚的迎新表演结束后,还有一个大约十分钟的烟火秀,这个时候的操场上聚集了更多的人,一眼望去,乌泱泱的一片。
露天的舞台,镁光灯汇聚的地方成了唯一的亮点。
前面的皮影戏表演已经在一片欢腾与掌声中落幕,舞台上正咿咿呀呀唱着戏曲,虽然唱词不太好懂,但一幕家喻户晓的木兰从军,场面壮阔,女将军英姿飒爽,还是迎来阵阵喝彩。
舒缓前奏响起的一刻,人工雪纷纷扬扬从操场的四面八方飘落,led的大屏幕上北地寒天,身着甲胄的将士正在穿行在山谷间。
“雪压南枝,一纸雁书空自裁。问君关外,银枪映月为谁摆?”
温软空灵的女声倏然响起,周遭一瞬变得阒寂。陈佳一缓缓走上台,长发高挽,眉目如画,一袭春水绿的长裙,裹覆着浅橘色的对襟短襦,胸口绣着一圈嫩青缠枝莲纹,系杏黄丝绸长带。
夜风漫雪,卷起飘带与披帛,她步履轻缓,发间青珠步摇晃动,美得不染凡俗。
芳泽无加,铅华弗御。
仿若画中人,入了现实境。
原本盛珣的位置换成了一面被框起的绢纱,两米多高的薄纱之后,少年将军的身影虚虚实实,录好的清澈男声悠然淌出。
没了搭档,陈佳一便望向那面绢纱,这段吟唱不长,但之后便是将军在帐中写下的那封与妻书。
陈佳一已经想好了,她不可能这么一直干巴巴地站下去,等会儿间奏一过,她就和将军一起吟诵家书,让情思切切的独白变成两个人的重奏。
精彩书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