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语气慢慢升高:“但你提出的要求,并不只有我做不到。我的乐队呢?秦阳呢?方乐文呢?朱浩锋呢?tereza对他们来说,代表希望,代表故事的过去和将来,代表支撑岌岌可危感情的最后一根稻草!我们对比赛和梦想同样严阵以待,凭什么让我们做逃兵?!”
杨霁:“你到底要孩子气到什么时候?!这个岗位不值得!区区外包,却一点不轻松,还会影响我们的感情——有百害而无一利!你的坚持,到底有什么意义?!”
周锵锵:“你什么事都要问意义!这没意义,那没意义,结论就是我很孩子气!四年前也一样,相爱在前途面前没意义,连分手都那么草率!我不是你的宠物,呼之即来挥之即去!”
杨霁:“哈……开始翻旧账了?是不是一会儿又要咬牙切齿对我说什么童颜童语‘我恨你’了,啊?!”
空气瞬间凝固。
周锵锵的面色霎时间降到绝对零度:“……你真的尊重过我吗?”
“我……”
杨霁没想到祸从口出,气急败坏之下,反倒说出最伤人的那一句。
静谧在房间内蔓延开来,一寸一寸,将二人区隔出距离……
外面忽然传来敲门声,询问屋内办公室的使用情况。
“算了。”
说完最后一句话,杨霁知道纠缠无益,掉头就走。
周锵锵并没有挽留动作,直到杨霁走至门口,他忍不住冷静下来,问:“你最后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你觉得是什么意思就是什么意思。”
语毕,杨霁推门离开,光线一闪,扣门声清脆而绝情。
误解的词:去留
分离焦虑,是指个体在与依恋对象分离时,产的过度担忧、恐惧或不适的情绪反应。
它既会发于儿童,也可能出现在成人身上。
正如子女初次离开父母,宠物惜别主人出门。
正如周锵锵目送杨霁打开那扇由外向内泛着光的门,眼睁睁,看他的身影隐没在光中。
“我们再等等吧?杨总监……会不会卡点到?”方乐文的称谓水平日新月异。
他们在北城机场等了杨霁四十分钟,杨霁不是不守时的人,他既然未到,必定是交出了他的选择。
“走吧,他不会来了。”
周锵锵冷淡地做出结论,身体先行一步走到柜台办理登机牌。
方乐文看一眼秦阳、略过朱浩锋,给出无奈神色,却见秦阳摇了摇头,跟上周锵锵去排队。
适逢的确临到关闭值机时间,方乐文同朱浩锋也不再犹豫。
飞机毫无波澜地起飞。
待到企稳,周锵锵偏头望向窗外,天空已经被蓝与白铺陈开来。
大片厚重的云朵层叠起伏,海浪一般涌动,沉甸甸压在视野当中。
在云海之上,是一片无限近似于透明的蓝,澄澈到闪亮,刺痛周锵锵的双眼。
那番争吵过后,将近两周,他和杨霁没有再联系。
期间,秦阳代表tereza与thedanceofcidence项目组签下为期三年的外包合同,明确未来的坐班频率与工作规则——乐队四人对此都没有异议,毕竟早在预期之内。
一切都理所当然,包括周锵锵与杨霁戛然而止的关系。
好比旧梦重演,四年前,当【雨月】离开他,他也曾如此沉重地坐在从北城飞往成都的飞机上,看蓝天白云,云卷云舒。
然而,这次又不尽相同。
出发前一天,他意外接到【乐】小组组长【座山雕】的电话——暌违一年,他再次召集【乐】核心成员聚会。
这一次聚会却不同于上次,这一次,是【余音】想最后一次和大家死磕音乐。
周锵锵还记得,去年聚会临近尾声,【余音】拿出笛子,突发奇想与同行中背来吉他的哥们即兴合奏王菲的《誓言》。
只听吉他先行,和弦清脆,缓缓地在空气中振荡。
随即,【余音】的笛声婉转跟进,好似那晚最后他骑哈雷机车拂过夜色,轻扬起的一阵晚风。
吉他温润,笛声悠扬,相互衬托,彼此留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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