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郡君,请起吧。”女官弯腰搀扶,“天要黑了,我送您出宫。”
孟青站起来,她走了几步,又驻足回头看向珠幕后的人影。
“郡君?”女官出声提醒。
“圣人,民妇能见您一面吗?”孟青语含祈求。
“上前来。”
孟青快步上前,距离拉近,她又不由自主地慢下步子,珠帘后的人影越来越清晰,她能看见金簪映着火光闪烁的光彩。
一步,两步,三步,孟青抖着手拨开珠帘,对上一双含笑的眸子。
“你哭什么?”
孟青不答,她后退一步,屈膝跪在珠帘前伏地长拜。
孟青拜见女皇陛下。
吴郡郡君请接旨……
女圣人回味着孟青拨开珠帘时的眼神, 一时怔然,直到珠帘再次被拨开,她才回过神。
“郡君走了?”
“回圣人, 是的。”女官回答,“我送她出大明宫, 安排了一顶轿辇送她出宫。”
“她可曾说过什么?”
女官摇头, “圣人, 可有什么不对劲?”
女圣人不答, 她从孟青的眼神里看到激动喜悦,也看到了哀伤, 说来好笑,曾有一瞬, 她怀疑孟青认得她,甚至二人曾经是故旧。
“郡君离开时一直回望, 走出大明宫又对着宫门行了一礼。”女官说,“圣人,郡君对您很是崇敬。”
“看出来了。”女圣人忍不住笑出声, “封赏再加五十匹绢帛,粟米百石……她还要离京, 粟米不好携带,改为玉如意一对吧。”
女官应是。
有宫女入内,问:“圣人,可要摆饭。”
女圣人颔首, “可。”
待宫女离开后,女圣人吩咐:“去查一查孟青的人际关系。”
“圣人怀疑什么?”女官问。
“说不清。”女圣人回想一番,总觉得孟青的表现有些异样,“你派人去查查。”
“是。”女官应下, “封赏的旨意还要安排下去吗?”
“当然。”女圣人瞥她一眼,“下去吧。”
女官缓缓退出珠帘。
另一边,在宫门落匙的前一刻,孟青乘坐的轿辇走出宫城。
皇城外,孟春站在朱雀大街一旁翘首往皇城内看,眼瞅着下值出宫的官员越来越少,路的尽头几乎看不到人影了,他急得不停跺脚,一直来回走动。
“干什么的?要宵禁了,快快离开。”一队巡逻的士兵路过,为首之人呵斥一声。
孟春吓得一个哆嗦,他又朝皇城里看一眼,还是不见人,他不敢再待下去,赶忙往永昌坊跑。
半柱香后,一座轿辇走出皇城,与此同时,宵禁的更声响起。
孟青掀开轿帘往外看,朱雀大街上不见人影,她心里吊着的一口气吁了出来,生怕孟春是个死心眼,还守在宫城外等她。
又过半柱香,轿辇在尚书府外落地,孟青下轿,她身上一文钱都没有,也没什么可用来打赏的金贵东西,只能再三感谢抬轿的宦官。
“郡君不必客气,您快进门吧,奴婢们这就走了。”一位宦官道,“起轿。”
孟青目送轿辇离开,她拾阶而上,正要敲门,门从里面打开了。
“孟娘子,你回来了?你再不回来,你兄弟都要急哭了。”郑尚书往外看,“谁送你回来的?”
“姐,你可算回来了,吓死我了。”孟春跳出来,“我在朱雀大街上等到快要宵禁了还没见你出来,赶忙回来找郑尚书求救,郑尚书正要出门打探消息,就听门房说你回来了。”
“让尚书大人跟着操心了。”孟青歉意地笑笑,“大人,我们进去说?”
“请。”郑尚书抬手。
来到二进院的会客厅,孟青不等郑尚书查问,她喜不自禁地说:“大人,我被女圣人赐封为吴郡郡君,郡君是什么品级?”
“……四品。”郑尚书震惊,“圣人封你为郡君?可是真的?”
“我自然不敢撒谎。”孟青笑了,“我可以穿红了,还不能穿紫是吧?不能穿也罢了,只是不能穿紫罢了,我也不是很喜欢那个色。”
“姐,你怎么进宫一趟就被封为郡君了?我的娘哎!天老爷呀!”孟春觉得自己在做梦,他大笑出声,“我们孟家出郡君了!哈哈哈,我们老孟家的祖坟冒青烟了。我要回乡祭祖,要大摆流水席,要比杜老三授官回乡时排场还大。哎呀!我有一个当郡君的姐姐哈哈哈。”
孟青被他的情绪传染,她也笑了起来。
郑尚书沉默地看着高兴得几乎要陷入癫狂的姐弟俩,他吩咐下人去把崔夫人唤来。
半柱香后,崔夫人快步走进会客厅,她欢喜道:“我听下人说孟娘子被圣人封为吴郡郡君?可有此事?”
“是,不过圣旨还没赐下。”孟青回答。
“圣人要封你为郡君,直接下旨就好了,为何还要请你进宫?”郑尚书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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