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事?”许刺史面露警惕。
孟青在距他桌案一步远的地方停下脚步,抬手将镇纸放在桌上。
许刺史看镇纸一眼,又看向她,示意她可以滚蛋了。
“五年前,我还是农妇的身份,当时陪杜悯赴京赶考,结识了礼部的官员,在长安创办了第一家青鸟纸扎义塾。在圣人的封禅礼后,我跟如今的郑宰相达成合作,礼部给我和青鸟纸扎义塾当靠山,我带着青鸟纸扎义塾离开长安去给礼部赚钱。当时我申明,我跟郑宰相是合作伙伴,他认可了。我跟他合作愉快,达到了双赢的局面。”孟青看着许刺史的眼睛,今天她要让他摆正她的位置,“今日我要重申这句话,你我是合作伙伴。我出主意是为辅佐我小叔子的仕途,这才选择跟你达成合作。杜悯出力得名,你出钱得钱,这个合作你认可吗?”
杜悯落在孟青身后,只能看到她的背影,但从许刺史变幻的目光中,他隐约看到她的面目,真威风啊!
许刺史紧咬牙关,他心里很不舒坦,在跟孟青的三次谈话中,他数次败退。
孟青沉默地跟他对峙,如果不是为了让杜悯坐上怀州刺史的位置,能名正言顺地动用纸坊的盈利治理怀州这个烂摊子,她哪会在这个无能的狗官身上兜圈子。
许刺史有了换人使的念头,几经思索还是作罢,纸坊的销路捏在杜悯岳父手里,绕过杜悯,纸坊估计难跟义塾达成生意。
“我认可。”他给出回答。
“我是女圣人亲封的郡君,许刺史跟我合作不丢脸。”孟青看一眼镇纸,她抬眼道:“这块儿镇纸的玉质不错,要大几十贯吧?摔碎了可惜,刺史好好保管。”
许刺史呼吸变得粗重。
“告辞。”孟青颔首,她转过身看杜悯一眼,抬脚走人。
杜悯赶忙巴巴跟上。
二人的身影一消失,许刺史猛地起身,他抓起镇纸狠狠砸了出去。
镇纸落地,清透的玉块儿咔嚓几声,里面多了许多裂痕。
孟青听到声脚步一顿,她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杜悯憋了一路,出了刺史府,他立马开口:“二嫂,你太威风了!你今天太威风了!许刺史都被你治住了。”
孟青抖抖袖子,她得意一笑,“头一次感受到地位抬升带来的底气。”
“我的官位还是太低了。”杜悯此刻斗志昂扬,他终有一日,会干掉所有拿东西砸他的人。
“走了,回家。”孟青说。
“我明天就回温县盯工。”杜悯跟上。
“再晚个几天。”孟青否决了他的提议,“我要前往怀州另外三县,召集可以离开家乡前往外乡的纸扎师傅,你陪我和你二哥走一趟。”
“也行。”杜悯立马改变主意。
孟青回到长史府,她喊上杜黎坐上马车去河内县的义塾,这个义塾有十八个学徒工,都是去年招收的,属于是管吃管住没工钱的三年学徒工,如今他们做纸扎的手艺已经可以出师了。
管事把十八个学徒工召集起来,说:“郡君,人都到齐了。”
“我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姓孟,是青鸟纸扎义塾的创办人,我借助义塾这个登天梯,被女圣人册封为吴郡郡君,大伙儿可以称我为孟郡君。”孟青道,“怀州靠近洛阳,义塾得以在去年年初就发展到怀州,但在远离洛阳和长安的州县,当地的百姓不知纸扎明器,也不知青鸟纸扎义塾。朝廷为弘扬薄葬打压厚葬,从今年始,决定任用各地尚未授官的进士回乡建义塾。但因人手缺乏,郑宰相给我来信,让我聘请在座已学成的学徒跟随各地进士回乡当教徒师傅。”
此话一出,十八个学徒工的情绪立马暴躁起来,他们纷纷争抢着表达自己不愿意去外乡的意愿。
“这是朝廷的旨意,不能抗旨。”杜黎开口做恶人,“我看在场的一二十个人里有一半年纪不小了,是服过徭役的,这跟服徭役一样,官兵派你去哪个地方服役,你就要跟去。不止徭役,我最近看书,了解到一个词叫府兵制。这个词于很多人都是陌生的,但离我们并不遥远,再往北有个并州,它是我朝抵御突厥、回纥的重要门户,当地的男丁不服徭役服兵役,每年农闲了去练兵,一旦有外族侵犯,立马奔赴战场上阵杀敌。如今朝廷调你们去外地授徒,还免了你们的徭役,有什么不情愿的?一不让你流汗二不让你流血,不受累不丢命,抗拒什么?”
“这一去什么时候能回来?我娘病重,我担心无法给她送终。”一个三十来岁的男人当场洒泪。
“可以容情,实在因家庭原因走不了,可以不去。”孟青开口,“十八个人里留下八个,毕竟这个义塾还要继续经营。你们这些人还有一年半到两年的工期吧?这期间是没有工钱的,离开怀州去外地授徒,每年可拿五十贯的工钱,吃住全包,来回的路费也由对方的义塾承担。外出办差的工期是两年,回来后还可以继续在义塾做事。”
此话一出,反对的声音低了许多。
杜黎告知他们必须遵从朝廷命令,这些人接受了必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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