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使天永夜,海尽枯,时逆流,骨肉永相随”
后面几句二人一起念了出来,空荡荡的寝殿内,响彻着二人的誓言。
六月十四日,为期九天的大雍科举终于到了最后一天。
连日的科举让考生们都快遭不住了。
顾正言越考越是疑惑。
为什么大雍的会试非要弄在夏日?
春天和秋天不香吗?
瞎鸡儿搞!
夏日真的太伤了,烈日炎炎下,整个考场跟个蒸笼一样。
今年多出了很多考生,考舍完全不够,临时搭建很多露天考棚,所以考生们坐得很密集,人挤人下,这就热出了天际。
每天基本上都在汗水洗澡,这九天下来,考生衣服上都能刮下几层盐了。
还有茅厕经过高温的发酵,臭气熏天,引得几十臭号考生全军覆没,全部被横着抬了出去。
这些人后来都对茅厕产生了恐惧心理
丁丁号考舍。
顾正言戴着用衣服布料制成的简易口罩,也不怕强健的身体被人看到,直接赤起了上身,脸上露出一副难看的表情,正奋笔疾书誊写着试卷。
九天不洗澡,这让有洁癖的他感觉自己已经脏了。
要是可以,他真想把裤子也脱掉。
但那样太惊世骇俗了。
戴口罩的原因倒不是因为自己,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周围考生的汗臭味。三日一次的休息时间顾正言基本上都跑到有花草树木的地方使劲儿呼吸新鲜空气。
就连他的临时口罩也有股自己的汗味。
显眼的轿子接谁的
“马上,马上,快结束了,要忍住!”
顾正言心中默念。
不是忍住考试,而是忍住快吐的感觉。
之前他还觉得他这考舍视野很好,还很通风,其实也没错,但问题是到了后来飘过来的风有股莫名的味道
各种臭味的都有。
实在是一言难尽。
顾正言想了七八天都没想明白,为什么朝廷非要把会试弄在夏日,他甚至想这不是哪个大臣故意如此,带着一股恶趣味捉弄考生?
“哗啦啦~”考舍外一提着水桶的衙役路过,舀了一大瓢水倒在顾正言的杯子里。
天气炎热,负责舀水的衙役们快走断了腿,甚至几天下来都瘦了十多斤。
和路过其他地方不一样,每次经过顾正言身旁,衙役都要偷偷瞅两下顾正言的身子。
他很惊讶。
一是惊讶全场考生只有这人光着膀子,二是惊讶这人的身体
羡慕!
顾正言看了看杯子里的水,轻叹了口气,虽然很渴,但是一点也没胃口。
没煮开的生水喝了这么多天,不知道喝下去多少细菌,这让他浑身难受。
顾正言并非矫情之人,但这些是与生俱来的洁癖,没有办法。
时间流逝,黄昏转眼而至。
“咚~轰~咚~”
随着一声巨大的钟声传遍考场,隆耀十八年的会试终于结束了。
“呜”
有的考生交完卷当场哭了起来。
很难想象这些在外面高高在上的举人,哭得跟个孩子似的。
也不难理解这些人的心情,由于中暑呕吐心态崩溃等等被抬出去的考生有很多,能坚挺到最后的,心态体力运气缺一不可。
现在还有很多考生在中暑和崩溃的边缘疯狂试探
“呼~”
顾正言也松了口气。
终于结束了,小吏带着怪异的目光把他的试卷收走,顾正言头也不回,拿着衣服就往门口走去。
“元之兄,我先走了,记得来找我,地址别忘了。”
顾正言边穿衣服边朝前面考舍正睡觉的邓陵衍告别。
邓陵本来就有些油腻,经历了九天的洗礼,脸上一片胡子拉碴的,看起来像个挖煤的矿工一样,听到顾正言叫他,抬起头睡眼惺忪地摆了摆手:“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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