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本想直接按掉,转念想起对方曾帮过诸愿,还是按下了接听键,开了免提。
“顾总。”弗朗切斯科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几分客气。
顾识弈“嗯”了一声,目光依旧落在方案上,没打算多寒暄。
“您和夫人最近还好吗?”弗朗切斯科的话刚出口,顾识弈的眉头就皱了起来。
他向来不喜欢和不熟的人谈论私事。
“弗朗切斯科,我记得你是个直爽的人。”言下之意,有话直说,别绕圈子。
弗朗切斯科立刻收敛了试探,直奔主题:“夫人刚刚发信息,问我有没有短期、来钱快的兼职。”说完,他又连忙补充,“上次不知道夫人有心脏病,让她扮演美人鱼下水差点出事,我实在不敢贸然介绍,想着先问问您的意思。”
电话那头沉默了半分钟,弗朗切斯科狐疑地看了眼手机屏幕,确认还在通话中,试探着叫了一声“顾总”。”
“给她安排。”顾识弈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咬牙切齿,“但工作内容、时间、地点,要一字不落地告诉我。”
弗朗切斯科咽了口口水,连忙应下,挂了电话后还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顾总的语气,怎么听都像是在压抑怒火。
办公室里,顾识弈将手术方案随手丢在桌上,眼底翻涌着阴鸷。
他的预感没错,诸愿就是在和他撇清关系,甚至,宁愿去找外人做兼职,也不愿意接受他的帮助。
另一边,诸愿终于从弗朗切斯科那里得到了一份兼职——去画室给美术生当人体模特。
不用摆复杂姿势,只需静静坐着或者躺着就行。
薪水不低,每天三小时,给八百块。
虽然这点钱对哥哥的治疗费而言只是杯水车薪,但至少能让她心里稍稍踏实些,她立刻应了下来。
画室藏在老城区一条偏僻小巷深处的废弃仓库里,门口爬满了青藤,生锈的铁门旁挂着一块木质招牌,透着几分文艺又荒凉的气息。
诸愿刚到门口,一名四十多岁的女人迎了出来,介绍自己是画室招她的张老师。
知道诸愿无法说话,张老师主动说了很多,从画室的布局说到模特的工作内容,又聊了些学生们的趣事。
那些琐碎的话语,像温水一样渐渐驱散了诸愿心中的紧张。
“你形象气质都好,按照咱们商量的,在每天给你的八百里,再多给你两百,三小时一千快,你看行吗?”
诸愿眼睛一亮,连忙点头。一千块,至少能给哥哥交点住院费。
等到兼职结束的时候,已经将近六点。
诸愿刚想起身活动一下僵硬的四肢,一个扎着马尾的女学生突然红着眼眶跑过来,恳求她再留十五分钟,说还差一点才能画完,不然今天的作业就交不了了。
诸愿看着女孩泫然欲泣的模样,想着薪水本就多了两百,便心软地点了点头,继续维持侧身躺卧、一手撑头的姿势。
她没注意到,一道若有似无的视线,正紧紧地黏在自己身上。
其他学生陆续离开,老师点评完画作,和诸愿打了声招呼,也骑着电动车去接孩子了。
十五分钟后,诸愿终于可以站起身伸展四肢,才发现天色早已暗了下来。
天空泛着沉沉的靛蓝色,风里带着雨前的湿意。
诸愿赶紧收拾东西准备出门,突然,一道闪电划破天际,“轰隆”一声雷响紧随其后。
诸愿心头一紧,怕下雨淋湿,赶紧拎着包往外走。
刚走到巷口,一个戴着棒球帽、浑身穿黑的身影忽然挡在了前面。
诸愿眼皮一跳,下意识攥紧手机,指尖沁出薄汗。
对方比她高出一个头,身形挺拔,若是转身跑,肯定跑不掉,若是冲硬,她一个女生也不是对手。
她屏住呼吸,暗自盘算着,对方是路人劫财,还是诸世青派来的人?
就在这时,对方缓缓抬起了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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