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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无数矗立着的白塔,她们会在里面接受封闭式的教育和驯化,定期接受考核。
通过考核的女孩,就会被送去中央白塔,白伊甸。她们首先是最温驯、最没有攻击性的白修女,其次也是异能最强大的白修女,治愈系在其中占比超过九成。
很多十几岁的少年会在抵达王都的那一刻惊叹赞美,她们生活在四大区,从未见过真正的天空。
只有王都的防护罩是透明的,这里的空气都格外金贵。住在这里,也象征着她们“跨越了阶级”。
很多白修女会就此满足。伊莫金不一样,她是公主,如果成为了白修女,反倒是跌落了阶级。
她从小就生活在王都,那些“乡下少年”小心翼翼对待的东西她从小就唾手可得。所有人都告诉她你是王国里最尊贵的公主,而她真的信了。
她曾经因此认为自己一定要拥有最好的东西。这个“最好”,不是横向对比圈子里的贵族女孩,而是……对比“所有人”。
可当她这样对比时,却总会发现自己有的东西很少。
伊莫金为此难受了很久,她想不通哪一句才是真理,是我最尊贵,还是我不如“他们”尊贵?
没有等她想明白,下一场命运的冲击就接踵而至。
十岁那年,她觉醒了异能。
她的手掌心出现了一枚镜子,不疼也不痒,似乎只有她自己能看见。
那天是她的生日宴,母亲盛装出席,弯腰亲吻她的额头,笑着说:你是我最爱的孩子。
——然后,她明白了自己的镜子该怎么用。
孩童小小的掌心里,照映出母亲涂脂抹粉的脸,涂着鲜红口红的嘴唇被打了个黑色的叉,写道:说谎!
她的异能是分辨真实与谎言,觉醒的同时,她也看到了自己人生中的第一个弥天大谎。
当生日宴过去,凌晨的钟声响起,她的母亲告诉她,她的肚子里有了一个新的孩子,伊莫金会拥有一个弟弟。
那才是简王后最爱的孩子。
如果说困扰简王后的是“你想看到怎样的未来”,那么让伊莫金痛苦的就是——
如果你发现自己一直生活在大大小小的谎言中,你该怎么办?
她事实上并不是王都里最尊贵的少年人,她的父亲甚至从没有想要让她当继承人!
十岁的伊莫金一头闯进了丛林世界,世界是虚假的,所有人都在说谎。很多人要到成年甚至几十岁才会明白那些心照不宣的“谎言”,可她十岁就无法信任世界了?
说“男女公民平等”的人,心里想着“所有女人都是二等公民,包括公主”;
说“我爱你所以向你求婚”的人,心里想着“我只是想给自己找个仆人,而你在其中最便宜”;
说“公主殿下身份贵重”的人,心里想着“公主是个贵一点的货物,但也仅仅是货物”……
伊莫金为此一度害怕别人说话,性情变得狂躁不安。母亲给她找来家庭教师,那真可谓是她见过最扭曲的说谎者。
——她居然知道自己在说谎,却也真的相信自己说的谎言!
伊莫金无法忍受,狂躁发作扎瞎了她的眼睛,将她赶出了家门。
帝国公主性情凶戾的名声在贵族圈子里小范围传播开来,事后伊莫金很愧疚,因为那位家庭教师只是在重复别人说过的谎,她却为此迁怒她……那么那些谎言,最初都是谁说的?
十岁出头的伊莫金茫然无措。
转折点发生在十二岁。
这一年,她走进了贵族学校,和同龄的贵族们一起上学。新生入学的第一天,校方举办入校迎新会。
而她作为公主站在新生队伍的最前方,正对着高悬在教堂广场上的铜版法条。那是帝国的初版法条,由初代国王书写,摘录出一页雕刻成铜像,第一句话是:
“帝国沐浴在神圣而伟大的父神光辉下,公民人人平等……”
这句话每个帝国公民都会背诵,可此刻后面的字伊莫金看不清了。正义神圣的法条被涂抹成漆黑,上面只有两个鲜红的大字。
谎言,谎言,谎言!
——原来所谓帝国的基石,也是谎言。
她生活在一个由谎言搭建起的国家里。
破冰 ◎她想选择什么样的结局。◎
伊莫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结束新生会的,事后她看到照片里的自己,仍然维持着面具般的完美微笑。
让十来岁的孩子面对这一切太残忍了,伊莫金的精神一度崩溃。
没有任何人可以相信,没有任何法律可以相信,世界建立在谎言之上。
她的愤怒在日积月累的虚假中越发膨胀,却找不到出路。
帝国贵族圈子里的女孩如果觉醒了异能,可以不去白塔,这是属于贵族阶级心照不宣的潜规则——当然,前提是你在家中“很受疼爱”。
伊莫金也曾听过一些似是而非的争斗故事,某某家弟弟和姐姐争夺家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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