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觉会是高兴呢?
可庄思洱又不敢赌。他曾经很多很多次地想过这个问题,在内心模拟过无数次可能收到的回复或结果。
最后他发现,其实庄道成时思茵最有可能发出的回应,恰巧是他最害怕得到的。
他害怕时思茵面无表情地盯着他,像他上小学时因为一个游戏机而第一次学会撒谎那样。
他害怕时思茵脸上流露出的神色并非愤怒而非失望,害怕她过了很久才开口,说出来的是冰冷而无力的质问。
你有没有想过,在谢庭照变成这样的过程中,你对他的主观影响有多大?
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有一天你们分手了,不欢而散,你们应该如何面对这十几年的陪伴和习惯?你能适应吗?他能适应吗?这条路比单纯的朋友和哥弟要难走多少,难道你不知道吗?
不用听到这些语句从时思茵口中说出来,光是想想,庄思洱就觉得整条气管连着食道都隐隐作痛。
最可怕的是他无法辩驳。一切的一切,他甚至没有负隅顽抗的资格,因为所有罪名成立,所有责任他都该承受。
他是年长的那一方,也是先一步确认自己感情取向,理应给弟弟做一个好榜样的那一方。
可是这些年,他跟正处于性别朦胧期、两性意识尚未成熟的谢庭照保持合理距离了吗?他提前阐明自己的态度了吗?
更重要的是,就算他们现在的双手已经能够交握在一起,他又一定能够保证……永远不会分开吗?
未知的才最可怕。
桌面突然很轻地震动一下。庄思洱过了很久才慢吞吞地把脑袋从臂弯里给拔萝卜似的拔出来,整理了一下弄乱的刘海,看着锁屏界面的新闻推送,突然想起来了自己在打电话之前原本打算干什么。
正好这会心思也乱,落笔半天一句话也拼凑不出来。庄思洱索性把纸笔都扔下,自己套了个外套便出了宿舍门,打算实施守株待兔的计划。
这些事,自己想不明白也就罢了,他还不能问谢庭照吗?
他会给我答案的。庄思洱在心底说。对吧?
第91章 兴师问罪
谢庭照从咖啡店走出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四点多的光景。
今天没出太阳,到这个时间也看不出白天和傍晚的泾渭分明,天色仍旧是雾蒙蒙的。
他推开门以后在门口顿了一下脚步,迎面而来的凉风毫不留情地灌进胸口,一下子席卷了全身皮肤的热度。
周总在十分钟以前就已经离开了,离开时面带微笑,志得意满,跟他握手的时候都添了几分堪称热情的力度 。
他虽然在公司位高权重,但也并非稳坐其职,能够从谢庭照这里拿下这个项目,为公司牟利之余,对他的晋升自然大有好处。
那份经过谢庭照仔细审查并签字之后的合同文书一式两份,其中一份被他装进自己一丝不苟的公文包里带走。
最重要的目的终于得到了完美的解决,今天这场由谢庭照突然提出的见面对他而言无异于天降惊喜。签完合同之后他本打算再续上咖啡继续和对方聊聊产业前景,不料突然接到公司研发部的电话,说之前一直在盯着的一个高新项目终于孵化出了结果,让他赶紧回去开会。
周总无法,和谢庭照告别之后匆匆走了。而在这之后,谢庭照一个人坐在原来的位置上静了半晌,前五分钟在想事情,后来则动了动手臂,打开手机重新找到今上午继母发来的那条消息,编辑了一条回信过去。
这条短信发送成功之后,他才收拾了资料和笔记本电脑站起身来,往咖啡店的门口走。
下台阶的时候他又突然想起来两个小时之前,那扇临街的窗户外面似乎有一道熟悉的人影一闪而过,头发很长,是个女生。
然而还没等他来得及定睛细看,那人影便消失不见了。刚刚发现有偷拍这回事,现在谢庭照警惕性极强,本想追出去看看,却正好与周总谈到后续利润分配的紧要关头,他没什么正当理由脱身,只好把这插曲先抛之脑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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