拆解案件有时候跟做题是一样的,答案对了,沈启南在听关灼解题的步骤,同时也在观察他这个人。
沈启南开始觉得自己先前那一瞬间的想法有些荒谬。
世界上有那么多人,手臂类似位置有文身的不知道有多少,怎么会真的那么巧?
沈启南的目光落在关灼脸上,不动声色地揣摩他的五官。
之前那天在电梯里,关灼的确曾给他一瞬间的错觉。
能跟男人做,性取向不会是绝对的异性恋。可沈启南在这方面漠然且迟钝,即便关灼是,他也根本看不出来。
退一万步说,那个人是关灼。
那天晚上他也没有看清自己,没有记住自己?还是有胆量、有能力在他面前把戏演得天衣无缝,每一句话,每一个表情都滴水不漏?
他是太介意这件事了,才会这么敏感。
沈启南轻轻地摇了摇头。
这个动作好像让关灼会错了意,他停下来,问道:“是我哪里说错了吗?”
沈启南一心二用,倒还真的一直在听关灼对这个案件的看法。
“不,这个案子,我也认为应该做无罪辩护。你的思路是对的。”
关灼笑了笑:“那我现在是不是可以开始讲故事了?”
沈启南一怔,放在桌下的那只手指尖微蜷。
“我的文身是游泳比赛的国际出发用语,出发信号响起之前,裁判会说这句话,take your arks,提示大家各就各位。文这句话是因为……我以前是游泳运动员,后来因伤退役了。”
“你之前说右手受过严重的伤,就是这个?”沈启南看向他。
“肱骨近端粉碎性骨折,是滑雪事故造成的。我当时没有认真复健,一年之后拆钢板,我的胳膊只能抬到这里,”关灼抬手比了一个高度,“手臂也完全无法伸直。”
他停顿了一下,淡淡地说:“这是我没有珍惜天赋的代价。但我也不能永远停在原地不往前走了,这句话是用来提醒我自己的。”
take your arks,该出发了。
沈启南没有说话。
这应该是关灼第二次向他揭开自己的伤疤,但感到被动的人却是沈启南。
因为他既没有这样的能力,也缺乏这样的经验。
一种很陌生的感觉忽然出现在沈启南心头,好在房间里的电话铃声适时响起,让他无暇再去细究。
是大堂前台打来的电话,说有一位访客崔先生,询问沈启南是不是可以让他上来。
沈启南有些意外,他拿过自己的手机,看到了先前崔天奇的未接来电,那段时间他应该在看案卷,所以忽略掉了。
崔天奇再次打来电话,沈启南接起,很有经验地没有让手机靠近耳朵。
“我知道你最讨厌别人来探病了,你不发话我不会来的!”崔天奇的大嗓门传了出来,“但是我妈的戒指可能掉在车里了,我到处找没找见……”
关灼也听出说话的就是借车给沈启南的那位朋友。
那天他去开车的时候,这位崔先生拉着他问了很多沈启南的情况,言语之间非常在意,应该是跟沈启南关系很近的人。
敲门声响起的时候,关灼很自然地走去开门。
最近几天关灼待在这里的时间可能比他在至臻的时间都要长,跟姚鹤林的会见也好,酒店的客房服务也好,一向都是他去开门。
所以关灼走过去的时候,沈启南一时间没觉得有什么问题。
房门打开,崔天奇正要往里走,忽然看到了关灼。
他穿着白色的浴袍和拖鞋,头发还湿着,v形的领口露出大片的胸肌,腰带松松垮垮地挽了个结,浑身都带着刚洗完澡的水汽和松弛。
崔天奇张口结舌了一秒钟,随后转身就走。
“我改天再来!”
谎言与真实
沈启南的腰伤已经缓和很多,可以走路,只是步幅依旧有些受限,还不能走得很快。
他等了片刻,没有看到崔天奇进来,挪动脚步向门口走去。
门厅处只有关灼一个人。
“人呢?”沈启南往外面看了一眼,走廊上空荡荡的。
“走了,”关灼望着沈启南,低声说,“他好像误会了。”
沈启南还没有反应过来:“误会什么?”
关灼没有立刻回答,脸上的表情似乎有些微妙。
门厅这一隅空间里,二人相对而立,沈启南闻到他身上熟悉的沐浴露味道。
跟他自己身上的一样。
沈启南的目光自关灼身前扫过,看到他此时此刻的装束,忽然就后知后觉地明白了他说的误会是哪一种。
“走了就算了,”沈启南神情淡漠,终止了这个话题,“之后我再跟他解释。”
他内心有莫名其妙的轻微恼火,为崔天奇也为自己,但还是回房间里取了车钥匙,因为知道那枚戒指对崔天奇的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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