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叶枝迎疲惫,但眼神清亮的脸,看着路灯的灯光照在叶枝迎的身上。一种莫名的粘稠的情绪堵在心口。
叶枝迎见他没动,疑惑地抬眼看他。
竞霄不自在地别开视线,摸了摸自己的后颈,眼神飘忽,转到旁边的花坛上。
电光火石间,他的脑海中冒出一句话,然后他的经脉全部被打通了,心口也不粘稠了。
他问出了这句话:“那个,你,你吃饭了没?”
叶枝迎没想到他会问这个。他虽然对张永平说自己饿了,要先去吃饭,其实根本没有心情吃,转来转去,只能去器材室缓解情绪。后来竞霄就来了,饭是真没顾上吃。
竞霄的耳根有点发热,他补充:“我饿了。我知道总局外面有一家很好吃的饭馆,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吃点?”
灯光下,叶枝迎将他别扭又想装得很随意的样子看透,刚才还怒气冲冲又委屈的眼睛里,现在看着小心翼翼的。
心底忽然变得很柔和。
“好啊,我也没吃,饿了。”
听到叶枝迎肯定的答复,竞霄满意了,变回欠揍模样,“那你快点,我知道近道。”
他没有带叶枝迎走总局的正门,而是在里面熟门熟路拐了几个弯,从一处工作人员常用的小侧门溜了出去。门外是和训练局内规整氛围截然不同的市井小巷。
走了不到五分钟,竞霄在一家招牌有些陈旧,灯箱上写着“老陈记家常菜”的小饭馆前停下脚步。
店面不大,玻璃窗上蒙着一层淡淡的雾气,能隐约看到里面坐了几桌客人,大多是附近的居民和加班到现在才回来的上班族。
“就这儿。”竞霄走上前,掀开门帘,炒菜香气喷涌而出。
老板娘是个围着围裙,面容和善的中年妇女,见到竞霄很是热情,熟络地打招呼:“小竞来啦?今天训练这么晚?还是老样子吧。”
竞霄往前走了一步,露出身后的叶枝迎,老板娘又笑着说:“带朋友来了?快里边坐。”
朋友……
很是稀疏平常的一句话,竞霄却有点不好意思起来。
他和叶枝迎,是朋友了吧?
叶枝迎挑了个靠墙的桌位坐下,桌面上放着塑料封膜的菜单。菜单有年头了,不过被擦得很干净,上面没有一点油渍。
竞霄看也没看,直接对跟过来的老板娘说:“陈姨,两份,不,一份红烧肉盖饭,加个蛋。”
他看叶枝迎,有点犹豫,还是问:“你喜欢吃什么?你应该喜欢吃清淡的,这家的香菇青菜不错,要不西红柿鸡蛋面?”
叶枝迎的饮食一直是清淡的,倒不是他自愿,而是从最开始,叶国栋就不让他吃得太复杂,说什么保持体脂率,后来也就吃习惯了。
冷不丁被人问了一下……
有种新奇的感觉,促使他说:“不用,就和你一样,红烧肉盖饭。”
“好嘞,稍等啊,马上好。”老板娘记下,转身去了后厨。
小饭馆人声嘈杂,隔壁桌的大叔在划拳,电视里播放着晚间新闻。
竞霄放松下来,他抽出桌上的纸巾,擦着本就干净的桌面,给叶枝迎倒了被热水。
“这家店我常来,味道好,分量足,价格也实惠,而且是现做,比外面那些预制菜好吃多了,你等会儿尝尝就知道了。”
他知道叶枝迎家境好,大概从没来过这种地方,但他也不觉得丢人,反倒是有种把自己生活的一部分展示给对方的坦然。
他们是朋友,是搭档,是战友。
那叶枝迎就是他竞霄很重要的人。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没一会儿两碗热气腾腾的红烧肉盖饭就被端上来了。金色的煎蛋铺在浓油赤酱的肉块上,食欲大动。
叶枝迎尝了一口,味道确实很好,浓郁咸香,是那种充满锅气的味道。他吃得比平时慢,但是也把一大碗饭都吃完了。
结账的时候,竞霄去付了钱。
走出老陈记,空气中初秋的凉意吹散了饭馆里的热气,有点晕碳的大脑也精神起来。
“走回去?”竞霄指了指来时的小路。
“嗯。”
两人沿着来时那条僻静的小巷往回走。巷子两旁是老旧居民楼的围墙,墙头探出些树木的枝桠,偶尔有人骑着共享单车叮铃铃地经过。他们穿过两条小马路,拐到更宽一点的体育馆路上。
这条路他们都很熟悉,平时大巴车出去比赛常走这里。沿着体育馆路向西走了大约七八分钟,就走到了国家体育总局的大门口。
这是绕远了。
出示证件,走近大院,氛围一下子就安静起来了。
再一次走到运动员公寓楼下,竞霄摸了摸鼻子:“那明天早上,一起去办公室找张指导?”
叶枝迎简练地回答:“好,早点休息。”
这一晚,谁也没有胡思乱想,比赛的压力也好,对前途的迷茫也罢,好像都不复存在了,他们睡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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