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你手边这把剑卖不卖?”柳春风走上前问道。
老板头也不抬噌噌地磨着石头:“这屋里的东西,连我在内,都卖。”
“我想要这把短剑,多少钱?”柳春风又问。
老板竖起一根指头。
“一百两?”柳春风犯愁。
他身上的现钱所剩无几,浑身上下只有挂在脖子上的一枚小玉扣值些银子,可那玉扣是养母留给他的唯一念想,佘娇娇怕他弄丢,平日里甚至不让他戴在身上。
正当他发愁银子不够使,老板纠正道:“一千两。”
“一千两?!”
“一千两?!”
柳春风与野猫都吓了一跳,岂料,老板又平静地添了俩字:“黄金。”
“诶,老头儿,”野猫指指那剑,“这把剑又小又破,镶的石头都掉了,哪里值一千金,一千金买你整个铺子还差不多!”
“小郎君说得没错。”老板边说边将宝石浸入盛满水的碗中,洗去灰尘,继续打磨,“一千金确实能将整个铺子连我在内都买下来,但不包括这把剑。”
“别卖官司,这剑什么来头?为何这么贵?”野猫又问。
老板放下手中的皮子和石头,捋着雪白的山羊胡,反问道:“几位小兄弟怕是对古剑器知之不多吧?”
“确实不多,”柳春风虚心请教,“敢问老板这把剑有何妙处?
老板不答,只是摇头晃脑地吟起诗来:
“满月临弓影,连星入剑端。
不学燕丹客,空歌易水寒。”1
念罢,问道:“小郎君可知诗中的剑是哪把剑?燕丹客又是何人?”
柳春风与野猫一起摇头。
“过华踰河势北倾,何人来此葬荆卿。
千金匕首安知在,易水寒来尚有情。”2
又念一首,又问:“这里的荆卿与千金匕首是何人何物?”
两颗脑袋又摇了摇。
装神弄鬼的不怕你不信鬼神,就怕你根本不知道鬼神为何物,遇到前者尚可争论,遇到后者只能白费力气。
老板抽了抽嘴角,略微调整神情,继续尝试:“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这是为哪位猛士而歌?”3
“这我知道,”柳春风点点头,老板总算舒了口气,却听柳春风又道,“后两句是‘大风起兮云飞扬,安得猛士兮守四方’,说得是项羽。”
抱臂倚在门口的花月险些笑出声,开始同情这位仙风道骨的骗子老板了。
“”老板险些头点地跪下,“太子丹,高渐离,总该听说过算了,”老板有点累,决定单刀直入,“秦王嬴政知道吧?荆轲刺秦王总听说过吧?”他拿起那把短剑,“瞧见没有?这就诗中所说的千金匕首——残虹。”4
“残虹?”
柳春风眼睛都直了。
他当然听说过,画本中只要出现荆轲,就一定讲到这把徐夫人用天外陨石锻造出的残虹剑。站在一旁的野猫见柳哥哥这么见多识广的人都被震住了,心想这破剑一定是个稀罕物,于是,也跟着瞪圆眼睛,伸手就要摸。
“别动。”老板立马喝住他,将剑放回桌上,“当年,太子丹百金买下残虹后,命人淬以剧毒,见血必亡。”他眼神危险地提醒野猫,“小郎君可要小心些。”
“我哥哥想要你这把剑,你能不能便宜些?”野猫替柳春风还价。
老板再次答非所问:“此剑辗转落入回鹘,后随主人葬入墓穴。七个摸金校尉前去回鹘寻宝十年,最终,只有一个活着回到大周,带回了这件万金难求的传世珍宝。最近,那人家遭变故,将宝剑交与我,托我卖掉,且有言在先,此等利器只得托付于心地纯良之人。”他捋捋胡子,对柳春风道,“老夫一生漂泊,阅人无数,小郎君一进门,我便知道,残虹等到主人了。”
分不清真假时,一种人会想“万一是假的呢”?另一种人则想“万一是真的呢”?柳春风就是后者。
若是在悬州,就算把长泽宫当干净,他也得把这“一半可能为真”的残虹剑搞到手,可出门在外心有余而钱不够,怎么办呢
“呵呵,这会儿想起我来了”,见柳春风满眼期待地回头看向自己,当了半晌透明人的花月暗自抱怨,嘴上却答得利落:“这样吧老板,先赊账,你也看出来了,我们乃纯良之辈,返回路过一树金时,定将一千金全数奉上。”
说罢,他等着这老骗子翻脸,哪知,老板立马将剑入鞘,双手奉于柳春风:“君子一诺千金,老夫先将小郎君这一诺当做千金收下”
“不行不行!”柳春风连忙拒绝,自己以小人之心猜测宝剑真假,可老板却对自己百般信任,想到这里,他脸都红了,“我不能白拿别人的宝物,要不要不”他看向自己腰间的配剑,狠狠心,解下来,递给老板,“这是我兄长赠与我的古剑承影,我先把它压在这,请老板为我留着这把残虹,返回时,我会带上一千金,再把两剑一并取走。”5
“你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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