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学习,爸爸是掩饰自己的经济困难,他们都没有错。我认为我应当体恤所有人的痛楚与无能,所以我没有说话。
于是后来无数次无数次,不论发生什么事情,我总会设身处地的为别人担忧,为别人履行痛苦的义务,否则我就是一个冷漠的自私的人。
所以我对宋令瓷设身处地。
作为她的女朋友,对于她经受的责难,我会认为这是我应该同样背负的痛苦的十字架。那天我看完网上沸沸扬扬的流言蜚语以后,立刻跑去楼道里偷偷给她打电话。
实际上我并没有想好怎么安慰她,电话等待的每一分每一秒我的心弦都在一点一点绷紧,可是我认为,我应当在宋令瓷身处绝境的时候第一时间陪伴在她身边,告诉她我永远相信她,支持她,不管外面如何的流言蜚语。
但是电话并没有被接听。
我回到办公室里,心里远远比一开始的笃定更加担忧了。我继续浏览网上的消息,然后听到王玉瑶和梁姐继续的八卦:“对了,那个宋令瓷她是不是正在申请入长聘啊。”
“是啊,”梁姐说:“我听人事处的姐妹说,今年长聘竞争压力比往年大很多,现在她在这个节骨眼上出了舆情,估计悬了。”
我默默地坐在工位上,听到身后语气十分轻松愉快的闲聊声,好像她们在聊的是中午食堂里哪个菜好吃一般。可是我却感到如芒在背,字字都好似打在了我的后背上,我很想大声对她们喊宋令瓷不是这样,我甚至想控诉她们如此的虚伪,如此的墙头草,但是我却什么都不能说。
我给宋令瓷发消息,说我看到了这个新闻,希望她不要在意,我告诉她,我相信她,不管发生什么事情,我都会陪在她身边。
宋令瓷一直没有回复我。
我无法专心工作,眼睛盯着工作页面半天没有没有翻一页,终于我忍不住翻开网络新闻,一条一条的评论读下去,越读越是生气。那一刻,我觉得我有责任为宋令瓷做些什么。我想作为一个擅长写作的人,不是最应该擅长传播情绪、影响舆论吗?那一刻我决定,我要写一个为宋令瓷正名的帖子,去对抗网络上的那些流言蜚语。
带着满腔的热血,我围绕着网络上热度比较高的几个暴论一一驳斥,然后搜索宋令瓷的既往论文,摆事实,讲道理,最终形成了三千字的长文。
但是写完以后我并没有立即发送,我知道信息一旦进入公开平台就会面临各种未知的可能性,我的辩护有可能为她洗清污名,但也有可能引发更多失智的攻讦。
况且,我现在并不知道宋令瓷怎么样了。
她一直都没有回复我,我想整整一个下午过去,就算是在忙碌,也应当有看手机的时间,那么是不是她现在正在焦头烂额,或者她现在正在情绪崩溃?
网暴这种事情,只有亲身经历的人才知道有多么可怕,事实上单纯的网络攻讦未必会真正伤害到具体的人,但是蝴蝶效应会引发她在现实生活中的生态的变化,就像看好戏的梁姐和王玉瑶,多少人是看热闹不嫌事儿大,乐见火越烧越旺?
我想要打电话给宋令瓷,又怕太打扰她,因为我想我已经在信息里说的很清楚了,宋令瓷应该会知道我的担心,如果她不回复我,或许只是不想回复我。
下班以后,我去操场上走了很多圈,试图转移自己的注意力,是不是我太过于紧张了?但是不是事情已经严重到我不可想象?会不会宋令瓷已经被拒绝长聘了?像她那么骄傲、那么一帆风顺的人,怎么可能受得了这样的打击?我想了好多好多,十一月的夜晚很冷,最后我去了宋令瓷的家。
我忘记了带钥匙,按了门铃并没有反应,那时候已经是九点半了,我越想越是担心,看着手机上还剩十格的电,我决定在门口等她回来。
尽管我无数次查看手机上的时间,但是我并没有打算在这个时候给她发消息,我不想在此时的环境下给她任何的压力,我不想让她觉得我在这种情况下还在缠着她情情爱爱,事实上,我来到她家门口,我只是想确认她很好。
精彩书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