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花落在身上,也落在牛骨汤中,樊哙吐出一口气,将事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而后,刘盈告辞离开,刚走出门就见到樊哙的妻子,也就是母亲的妹妹,似与樊哙叔有了争执,而后她也脚步匆匆离开了。
看来是姨母是去给母亲报信了,不过刘盈已做好了充足的准备,翻身上马之后,便出了沛县。
马儿在风雪中前行,这一次刘盈依旧是不辞而别。
会稽郡经过殷通之乱后萧条了不少,刘盈一路到了会稽郡的吴县,先是找到了在这里的县令。
县令得知来人是一位郡丞便热情相迎,带着刘盈找到了薄氏。
薄氏带着她的儿子生活已有九年,薄氏还有一个弟弟。
一路上,县令说着有关这个妇人的事迹,听说这个妇人以往是贵族人家家中的女子。
刘盈来到一处宅院前,见到了一个妇人正在教着孩子识字。
见到县令来了,妇人忙行礼。
县令也是客客气气地行礼,道:“这是从北方来的郡丞,来见你们母子。”
刘盈注意到了正在学着握笔的小童,看着他的容貌,低声问道:“你几岁了?”
“我九岁了。”
“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刘恒。”他懂事地回话,手中还拿着笔。
薄氏神色紧张,但看眼前这个男子穿着贵重,且他的长相与刘邦太像了,几乎一样。
寒风吹过时,薄氏悄悄擦了擦眼泪,只是这一眼她就知道来的是什么人。
这才是刘家的孩子,正是那位郡丞刘盈。
刘恒道:“你是谁?”
“我叫刘盈,我是你的兄长。”
刘恒抬头看向母亲。
有县令作证,再有眼前的这模样,当是不会有错的,她的目光看向刘盈的腰带道:“你的腰带是我做的。”
刘盈低头看向自己新衣的腰带。
“你母亲已派她族中的人来看过我了,你们刘家的事很复杂,我不想掺和。”
言至此处,薄氏低下身对儿子道:“叫兄长。”
刘恒行了一礼道:“兄长。”
刘盈看着这个孩子与父亲颇为神似的面容道:“我想带走刘恒,让他跟着我读书。”
薄氏的目光依旧看着她的儿子没有回话。
知道这是郡丞家的家事,县令识趣地离开了。
刘盈坐下来说着他家以前的事。
薄氏则是安静地听着,她也解释着当初如何与刘季相识,有了如今的孩子。
“我也不是多好的女人,他能疼惜我也就够了,你们刘家有一个很厉害的女人,我已见识过了,我不求恒儿以后如何,只求他一生平安。”
刘盈道:“在我们家,我母亲要做什么事很少会过问父亲。”
薄氏听出了话语之中的意思,她本是侍奉过贵族的女子,深知其中利害关系,贵族之间的斗争又何其残酷,如今的沛县刘家已有大族之像,还有依附刘邦的吕氏。
薄氏虽说不是一个多好的女人,但她见识过贵族家的很多事,先有吕雉的警告,现在刘盈这番话似在说如果吕雉真要对付他们母子,刘邦是拦不住的。
而这个吕雉的孩子,他明白他的母亲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薄氏道:“你们刘家有吕雉这样的女人,以后一定会是楚地的大望族。”
刘盈见刘恒递来一块米糕,接过这块米糕,忽有一种血脉中的联系。
也不知道当初的兄长刘肥见到自己时,是不是也有这种感觉。
这个家很复杂,但刘盈从小受到刘肥的照顾,将他当做亲弟弟照顾,虽说小时候母亲不让自己与刘肥往来。
可刘盈忘不了自己被欺负时,刘肥总会冲上来,直到沛县没人敢欺负他。
而现在面对同样年幼的刘恒,刘盈就想起了当年的兄长。
他道:“你愿意跟我走吗?我教你读书。”
刘恒看向自己的母亲。
薄氏缓缓点了点头,但道:“他可以跟着你走,但让薄昭一同去。”
刘盈躬身行礼。
离开吴县时,薄昭不知从哪里拉了一架车来,刘盈将战马套好,便驾着马车离开。
离开吴县,一路北上的路上,刘盈想着老叔叔们与曹参叔曾经说过的话,他们都说父亲是一个很有福的人。
如今想来,刘盈更觉得这些话很在理,父亲遇到的每个女子,就像是曹氏,薄氏都是很好的女人。
就算是自己的母亲,虽说手腕强硬且固执己见,但也是为了刘家与吕家。
一路上,刘恒很听话,一声声“兄长,兄长”的呼唤。
离家几天之后,他从未闹过,也从未哭过。
刘盈先去了阳平郡,见了都水长之后,便又去琅琊县见了王离。
这个冬季尤为漫长,直到新帝十六年的三月,北方依旧大雪纷飞。
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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