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家推开家门时,会从木门的上沿掉下积雪。
之后,在这白茫茫一片中,会有一个个黑点,这些黑点便是一个个人。
嬴政身上盖着棉服,坐在骊山上看着这人间景色。
山上的风很大,虽说雪停了,但也更冷了。
公子礼站在一旁,道:“爷爷,回殿内吧。”
嬴政低声道:“让朕多看看。”
公子礼又让人准备了热水,端到了爷爷身边。
不多时丞相李斯也来了,他望着远处景色,又道:“听闻丞相府要重修年历了?”
公子礼回道:“是。”
“什么样的年历。”
“从爷爷在位时开始算,爷爷在位四十二年,父皇在位十七年,共五十九年,设公历五十九年。”
嬴政没有开口,依旧看着远处的雪中景色。
李斯道:“这个公历是按十二个月来记?”
公子礼道:“如今二十四节气已深入人心,二十四节气是以十二个月来算节律,以后的公历也是十二个月,这都是少府令张苍所算。”
李斯感慨道:“张苍数术了得,以前都说青铜浑天仪是张苍所铸,老朽知道其实是当年公子扶苏先画下来的轨道。”
见公子礼没有言语,李斯又道:“这些辛密也只有寥寥几人知晓。”
嬴政道:“你父皇是个很有手腕的人。”
公子礼低着头,想了片刻又道:“兄长近来很勤勉。”
“呵呵呵……”嬴政忽然笑了,又道:“不要用你的勤勉去比较他的天赋,你们的父皇的远见与天赋,你们是看不到的。”
公子礼道:“孙儿近来想让母后帮寻一卷书,可是至今没有下落。”
嬴政道:“什么书?”
“那是孙儿小时候看过的一卷书,当时玩闹没有熟读书中文字,如今却已找不到了,但孙儿记得父皇所写的一些记录,映照的正是将来的局面。”
嬴政喝下一口热姜汤,低声道:“你是说你父皇真的知晓未来。”
皇帝治理着一个如此庞大的国家,在世人眼中本就是非寻常人,就算是皇帝有些寻常人没有的本领,那也是正常的,世人也都能理解。
李斯笑着没多言。
公子礼看向丞相的笑容,似乎这个丞相很早以前就知道父皇的本领。
预知东郡陨星坠落,预知荧惑守心,这两件事一个迷。
人们说想要解开这个迷,只要钻研明白浑天仪便可以了。
因此,太学府有这么一群人整天专研着浑天仪。
公子礼走下骊山时,还在想着这件事。
从骊山回来到了潼关,公子礼来到一家常去的食肆要了一碗豆浆喝。
店家正在抱怨着水轮车不好用,水轮车是大匠青臂主持所造,只不过这个水轮车似乎并不好用。
公子礼喝下一碗豆浆后,感觉暖和了许多。
冬日里,似乎就连时间都过得慢了许多,人们生产与劳作依旧不能战胜这寒冷的严冬,很多人在这个冬天过得舒适且有些慵懒。
直到冬至,皇帝的诏命颁布了。
这一次的诏命依旧是新的治国政令,设公历,行十二月节历,设立月令,沿用二十四节气。
且在冬至日后的第三个戌日为腊,以蜡祭为岁终,设除夕,正月,允各家扫尘,祭祖,守岁。
秦法繁杂且精细,就像是秦法田律中禁止春季砍伐树木,禁烧荒。
秦法不仅仅说明了节气,更指导人们耕种。
将秦法一卷卷垒起来,几乎可以铺满一面墙,这也是众多学子这一生十余年中必须学的知识,他们从记事起就要开始学秦法,这是每个人的人生都逃不过的过程。
也就造成了有人非议,皇帝用支教宣扬秦法。
整个天下都是大秦的,这又显得有些理所当然。
设腊,设除夕与正月,命人们过年过节。
皇帝是想要让巫医,巫祝与方术全部取缔,与以往始皇帝一统天下一样,只保留风俗,但要取缔旧俗,这又是一件移风易俗的大事。
看来皇帝对如今的天下教化依旧不满,再一次改变人们的生活方式与生活环境。
这个诏命不再是涵盖学子,夫子与官吏,而是面向所有人。
今年的政令被一骑骑的快马送去各地,公历至此开始。
公子礼听着周遭的议论声走入潼关城,也不知道如今的张良在何处,也不知其人是死是活。
公子礼走入太学府,就见到了王夫子神色凝重。
等公子礼走到太学府的后院,王夫子脚步匆匆,“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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