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妖鬼讲述的过往当作鬼故事来听,别有一番感受。
画皮鬼似是啧了一声。
“姑娘还是先顾着自己罢。”
她起身,意味深长地顿了顿,“若城主当真不回来了,这满城的魔物,可比奴家讲的故事要可怕多了。”
画皮鬼离去后,玉笺终于开始留心起城主府中的异样。
她已许久未踏出暖阁。
借着颈间项圈的掩护,悄无声息地走在夜色中。
她知道见雪住在哪。
他的寝殿离她极近,近到能将她那座暖阁尽收眼底。
他住的地方没有侍奴,空荡得令人心惊。所以她不用担心潜入这里会被人发现。
见雪向来抗拒旁人近身。整座城中,侍奴最多的地方便是玉笺的住处。
玉笺轻推开门,意外地畅通无阻,见雪竟没有在住处设防。
殿内寒气森森,扑面而来的冷意让她打了个颤。
玉笺转过身,正要把门缝关紧,手指忽然一顿。
殿门上泛起微光,上面是设的有禁制的。
可这些阵法却并没有隔绝她。
玉笺盯着门上的符文,一个念头凭空冒出来。
见雪似乎从来没有对她设防过。
她可以随意进出他掌控的任何地方,所以她那次才会轻易进入地下洞穴……
过往种种皆是如此,他设下的所有囚禁结界,其实都为她留了退路。
不能想。
“……”
玉笺转过身,缓步走入见雪的居所,身影在地上投下细碎的影子。
这还是她第一次进入这里,殿内空无一人,却仍残留着令人窒息的威压。
可下一刻,她停住脚步。
微微睁大了眼睛。
入目所及之处,堆满了许多女子才会用到的东西,琳琅满目一样样摆放在满殿的百宝格里。
有的都是一些想要送给她,但是还没来得及送过来的珠钗玉饰,护身法器。
除此之外,不见半点男子生活的痕迹。
这里根本不像一个男子的居所,更像是个等不到送出时机的珍宝库。
玉笺忍住心里翻涌的异样,往里走去。
一道幽深的地道赫然映入眼帘,熟悉的场景让她脸上血色瞬间消退。
噩梦重现,她对这种密道很熟悉。
仓皇后退间,外头突然传来脚步声。
玉笺躬下腰躲入多宝阁后,屏息凝神。
几个魔将带着护卫巡视而过,隔着一道设了禁制的门,她听见他们压低声音议论。
“多少日了?城主若再不现身……这么久都没回来,怕是回不来了。”
“暖阁里那个怎么办?”
“能怎么办?自是想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
“区区一个凡人女子,仗着几分姿色便敢兴风作浪,先前进献美人的魔将全被城主屠了门,定是这贱人在枕边嚼舌根!如今城主不在,也该让她尝尝被斩杀的滋味!”
有人提议,“不如斩杀之前先尝尝这凡女的滋味……?”
玉笺静立阴影中,一动不动。
听外面的魔物狞笑。
话语之间,都想知道能让魔君迷得神魂颠倒小心捧着的凡人女子,究竟有何妙处。
“等等,在城中动手太冒险,万一城主没有……”
“那就引她出去。”
待脚步声远去,玉笺才感受到掌心尖锐的疼痛,自己的指甲已经深深陷入皮肉。
寒风卷着淡淡的腥气拂过她的鬓角,这一刻,她好像看到了比话本上更为残忍的下场。
可她明明没有做过任何坏事,为什么这个世界要这样对她?
这一夜过去,玉笺表面上依旧平静如常,照例与画皮鬼饮茶闲谈。
那些侍奴对她的怠慢越来越明显,排挤之意已毫不掩饰,某日开始,没有新的吃食送进来了,暖阁里的宝物却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
对这一切,她只是佯装不知。
这些日子玉笺没有一夜是能安稳睡着的,情绪紧绷引来身体的病弱,玉笺强撑着找出暖阁里存放的干果蜜饯吃下去,告诉自己总得保持些力气才行。
万一能逃出去呢。
画皮美人照常来寻她饮茶,落座后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瞧见她眼下的青黑,轻叹道,“姑娘这身皮囊奴家倒是挺喜欢的,若真到了玉石俱焚那一步,还望姑娘别让自己破了相。”
玉笺抬眼看了看她,勉强扯出一个笑,“好。”
这语气引得画皮鬼又多看了她几眼,“可是身子不适?”
玉笺摇头,“没有……”
可话音还没落下就支撑不住,眼前骤然一黑,仰面倒了下去。
半梦半醒间,她听见外面有人压低声音在窃窃私语。
“你们不是说将她驱逐出城吗?这是要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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