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确实不知情。
关于“涅槃”,关于那些可能触及禁忌的实验,符嘉祥连边角料都未曾向他这个“不成器”的学生透露分毫。
那些真正参与其中、知晓内情的“师兄师弟”们,早已与院士导师身陷同样的囹圄。
都被抓进去了。
……
数日后,因查无实据,高启被暂时释放。
走出那栋压抑的建筑时,午后的阳光晃得男人几乎睁不开眼,却感觉不到丝毫暖意。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高启回到自己那间不再能带来安全感的公寓,仿佛一具被抽空灵魂的躯壳。
邮箱提示音突兀地响起,在死寂的房间里格外刺耳。
一封来自帝国军事大学人事部的邮件弹了出来。
措辞严谨、规范、冰冷。
【……因“教学评估长期未达标,且涉及相关调查,对学校声誉可能造成影响”,现正式解除其教职合同。】
高启呆呆地盯着屏幕上那几行字。
电脑屏幕的光,幽幽地映着他惨白迷茫又滑稽的脸。
他被开除了。
待宰的羔羊
“抓了这么多人。”
小助理抱着厚厚的档案文书,发出真诚的感叹:“这个‘涅槃’可真是个大生意啊。”
“有得忙咯。”知名精英大律师卡洛斯放下喝了一口的咖啡,“走吧,回首都星开庭。 ”
……
“乌尔公爵?”
“盗用国家财务、贩卖人口,甚至有a级的进化者……”特里尔把公爵夫人发来的相关的文件扫了一遍,忍不住很没有大律师架子地吹了一声口哨。
“怎么了?”
“真正的叛国罪出现了。”特里尔如此戏谑说道。
……
终究,没有密不透风的墙,也没有永不显现的光。
比起那些需要悄然处理的基层战时弊案,这些落网的贵族与上位者,他们的倒台既难以掩盖,也无需遮掩。
民众虽未必知晓其中错综复杂的隐秘,但只见那些高高在上的身影从云端坠落,便已觉得痛快淋漓,呼声四起。
……
大法官祁苏影对此早已习以为常。
法庭直播案件后,她全国出名了。
——成了一名光荣的网红法官。
有弊有利,网红是非多,但是她行得端坐得直,在全国公民的炯炯目光下,这下再也不怕有人威胁她放谁一马了……
人人都知道。
祁苏影从不畏惧得罪权贵!
这一次,无论是声名显赫的院士,还是地位尊崇的公爵,无一例外,皆被押至法律的审判台前,等待公正的裁决。
……
某囚室中。
一场审讯正在不算顺利地进行着。
安鸣推了推眼镜,神情探究:“你确定这份数据没有问题吗?”
坐在椅子上的机械人用平平无奇的电子音重复了一遍:“不确定。”
“……”安鸣面露为难,他又看了看被投影在墙面上的数据图,“这也不确定……”
“我已经说过了,我并不直接负责着手所有实验内容。”瞿冷月说,“只是储存了相关数据与结论,如果你想让我给出一个准确而具体的答案……”
他像是说了一个笑话,也是一句废话:“给我一个实验室。”
——谁会给你一个犯人实验室啊?!
试图从瞿冷月这里直接薅到“涅槃”一个半成品技术的打算又中道崩殂了。
安鸣叹了口气:“……今天就到这里吧。”
……
屋子里又静了。
只有细微的电流声,和时间一起流淌。
瞿冷月独自坐在室内……
等待着。
等待什么呢?
等待一种高于人类意志的垂怜——
“神明”的垂青。
他的生命曾被强行延展,也在那一刻,被同一种力量悄然“暂停”。
这被强行续上一截的余生,有什么意义呢?
关押他的囚室,除却缠绕的线缆与闪烁的指示灯,几乎空无一物,是真正意义上的绝对简洁。
——毕竟在大多数人眼里,他只是一个“机械怪物”,一个仅存大脑的偏执狂。
无人认为他需要娱乐,或任何形式的奢侈。
罪人,也没有提要求的资格。
而瞿冷月本人,对绝大多数事物也早已丧失兴趣。
他唯一保留的、近乎执念的期待,只剩下一个课题,那就是“涅槃”最伟大的……
忽然。
“……”
瞿冷月的脑电波信号骤然活跃起来。
像是死水的深潭中被投入一块巨石。
在外时刻监管“机械怪人”情况的监守人员惊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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