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媛为什么给哥哥糖。”
赵之媛看着他不吱声,她张着嘴努力了很久,似乎在和身体里的另一个自己作斗争。
过了许久,女孩才磕磕巴巴地组成了一个句子。
“哥不开心,吃糖。”
她说完就像是个做错了事的小孩似的,垂下了脑袋,仍由赵之禾和崔阿姨的视线在自己的身上晃。
崔阿姨这个咋咋呼呼的性子也难得安静了下来,室内只有厨房那里偶尔传来的汤水冒泡的声音,过了许久,空气里才响起了一道噼啪作响的纸声。
闪着彩点的塑料纸被一双纤细白皙的手指轻轻拨开,吐出里面那个早已有些发粘的糖块。
在崔阿姨还没来得及劝的时候,赵之禾便将糖块丢进了自己的嘴里。
随着硬糖在齿间滑动的响声,他的左颊微鼓。
赵之禾再次轻轻摸了摸赵之媛柔顺的发丝,唇角漫起的笑像是初月里泛着粼光的池水,带着早春无尽的柔意。
“哥哥很开心。”
“阿媛要早点好起来,哥哥就会一直开心了。”
赵之媛似乎很难理解赵之禾在说什么,她只是睁着那双懵懂的眼睛,朝他扬起了个极为恬淡的笑。
赵之禾站在花园里朝着趴在窗户边的妹妹挥了挥手,随后便指了指她身后的位置。
赵之媛就像蘑菇一样又将头缩了回去,像是在玩一个有点幼稚的小游戏。
望着空空如也的窗户,赵之禾又立在园中看了一会,这才慢慢转身朝着疗养院外走。
彻底走出了这片地界,他才将那支薄荷味的女士香烟咬进了唇里。
猩红的光点在滚轮火机口一闪而逝,烟气就氤氲着窜了出来。
在众人或多或少投来的目光中,赵之禾转身拐进了一个避光的小巷。
他顺手将醉汉扔在路边的酒瓶丢进了垃圾桶,靠在墙上神色淡淡地拨去了个电话。
滴滴声响了几下之后便被人接通了,那头的背景音有些吵,偶尔还能听见骰子摇动的声音。
“喂,谁啊。”
男人大着嗓门喊着,喊完后似是意识到了什么,这才试探的问道。
“之禾?”
赵之禾哑着嗓子应了一声,随后便十分熟稔地和那头打起了招呼。
“卢瑟,好久不见。”
那头似乎是爆了句粗口,赵之禾只听风声呼啸划过,卢瑟似乎是到了一个安静了些的地方,才再次扯着那个破锣嗓子出声道。
“我靠,真是你啊。我都快几个月没在拳场看见你了,托克那家伙可是抱着他的钱袋子哭了好久,昆勒哥倒是没说什么,在他乱嚎的时候还把人揍了顿。你小子哪去了,不打拳了?”
卢瑟是赵之禾在昆勒那里认识的朋友,是个肱二头肌比他头还大的壮汉,有着一副很典型的凯赛斯区人的粗犷长相。
只不过相较于大多数挤不进贸易业就自暴自弃,沉溺药物酒精的凯赛斯区人。
卢瑟很小就来了昆勒这里干活,十五岁那年就能领着一群小弟和纠察队在街上打游击。
赵之禾也是在拳场和人打过一次之后,两人的关系才逐渐热络了起来。
“打,就是最近有点忙,可能过一阵子才过去,不用和昆勒哥说。”
他掸了掸指尖的烟灰,和卢瑟又你来我回地寒暄了一阵,这才突然说道。
“卢瑟,你能帮我个忙吗?”
那头愣了一会,片刻后才颇为稀奇的答道。
“这倒是新鲜事,你先说说,我看看能不能帮。”
赵之禾被他那怪调逗得笑了一下,又吸了口唇间的烟。
“我记得城区东河边有个废弃冷库,今年这个夏天太热了,我想帮个人降降温。”
他的声音很淡,半张脸隐在阴暗的巷子里,带着些锐利的冷意,连带着环绕周身的薄荷烟味也开始变得凛冽冰冷。
话音落下之后,卢瑟似是思索了片刻,这才笑着试探问。
“事倒是小事,不过之禾,你得给我说说这是什么人。毕竟这取决于我们戴不戴面罩,你说是不是?”
赵之禾知道对方在顾虑什么,就将赵顺义的背景简单说了一下。
一听这人是被家族流放的败家子,卢瑟便一口答应了下来。
在得到赵顺义往常所在的住址之后,便吆喝了一声下次见面赵之禾要请喝酒,风风火火地挂了电话。
处理完这点事之后,赵之禾刚要绕出去,手机的消息铃声却是又响了。
【z向您转账30000元。】
看着那行消息显示的界面,赵之禾呆了下,倒也没收,点开通讯录,给易铮发去了个“?”。
那头显示正在输入中,时间过了很久,却只发过来三个字。
z:笑一个。
呵:?
这个问号把易铮那个“笑一个”给逼回去了,随后对方便又换了一句话。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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