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韦玄就知道是谁,他痛苦无奈地闭上眼假寐。
裴蕴遥遥看他,以为他醉得厉害,吩咐月鲤,“去叫车来。”
裴蕴走近,淡金色的夕照斜洒在他脸上,挺直鼻梁在侧脸落下山脊样的阴影,这回是个睡仙人。
她心颤了一下,斜照暖融融的,但刺眼,举起帏帽想为他遮荫,抬起又放下。
外面人多眼杂,万一有相识的撞见,说不清。
眼前忽暗忽明,韦玄正要睁眼查看,一阵轻浅香气传入鼻腔。
那香他没闻过几回,却魂牵梦萦,熟悉得仿若刻进骨髓,他瞬间僵住,眼睑颤动几下,最终还是没有睁眼看她。
裴蕴在不远不近处坐下,不好一直盯着他看,目光飘向四周,前面亭中的女孩儿吸引了她的注意。
女孩儿看起来只有十三四,眉心一点红色花钿,漂亮得像个刚开始抽条长大的瓷娃娃。
她安静独坐,三面围着遮风的屏风,主坐上的男人频频向她投去关切疼爱的目光。
男人不看她的时候阴郁沉肃,即使俊美绝伦,容貌世间少有,也依旧让人心生惧意,轻松的席间宴饮颇觉压抑。
月鲤还没回来,韦玄的小厮决明倒是来了,满头大汗拎着不少酒浆,看到裴蕴向她弯腰行礼,“少夫人好。”
裴蕴打量他身上挂的酒,“你这是?”
“崔相今日携千金在乐游原开宴会,喏,就在那儿,老爷前来赴宴,喝到一半让我去买酒,说要不醉不归。”
韦玄直臊得慌,幸好可以装醉。
裴蕴再次打量那个安静疏离的女孩儿,看起来确实身体不太好。
片刻后她问决明:“老爷骑马来的还是坐车来的?”
“骑马。”
她看韦玄,醉成这样怕是不能骑马了,不久月鲤来了。
裴蕴先使唤决明去向崔大人辞行,然后让他和车夫将韦玄扶上车,对车夫道:“你先送老爷回去,再来接我和月鲤。”
车夫看看日头,回道:“少夫人,这一去一回,再回去的时候恐怕赶不上城门落锁。”
裴蕴蹙眉思索一会儿,决定和月鲤上车,决明将韦大人的马牵过来,车夫套上车,两匹并进拉车。
马车空间够用,坐四个人绰绰有余,但是如果躺一个高大的男人,再坐两个女子,就不容易了。
月鲤果断跳下车,和决明一起步行回去。
车厢内就只剩下裴蕴和韦玄两人。
裴蕴这次光明正大地看他,他生得真是恰中她心意的好看。
左右无人,他也沉醉不醒,那裴蕴鼓起勇气轻轻握住他的手,手指缓缓滑入他指缝,与他十指交扣。
逾矩也不敢逾得更过分些,这样的触碰已足够令她欣喜铭记。
韦玄心中五味杂陈,又痛又心疼,酒意催促之下睁眼坐起,低头看她。
裴蕴惊慌失措,忙要松开紧扣的手,却被他紧紧攥住,扣得更牢。
四目相对,彼此呼吸凌乱,下一瞬不知谁先主动,嘴唇已经亲到一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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