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
那天他们大吵了一架——其实算不上吵架,只是他单方面闹脾气罢了。林烁依旧像往常那样等他,安然却始终冷着脸,视若无睹。那人也不争辩,只沉默地跟在他身后,像一道安静的影子。偶尔试着开口,换来的总是刻意的忽略。
“诶,你真不理林烁啦?”
午饭时,陈若曦悄悄朝安然身后瞄。林烁独自坐在不远处,安静地吃着饭。自从上次他端着餐盘过来、安然直接起身离开之后,他就再也没在吃饭时靠近过。
他又变回了从前那个形单影只、沉默寡言的少年。
安然睫毛轻轻一颤,声音却故意扬起来:“人家可是大少爷,跟我这种黑料缠身的人走太近,不怕沾了晦气,耽误光明前途?”
食堂人已不多,他的话清晰落下。几秒后,身后传来椅子腿刮过瓷砖的刺耳声响,接着是渐渐远去的脚步声。
“他走了。”陈若曦小声道。
桌上几人交换了个无奈的眼神。苏月起身:“我吃好了,先回教室。”
安然握着筷子,在餐盘里无意识地戳着,其实根本没吃几口。忽然也觉得没意思,他推开椅子站起来:“我也走了。”
“等等我们——”
安然却只顾低头往前走,越走越快,渐渐把其他人甩在身后。
笨蛋林烁!木头!
他咬着牙,一脚踢向路边的石头,却没料到那石头沉得很。脚尖传来尖锐的痛,眼眶猛地一热,眼泪毫无预兆地砸了下来。
这可吓坏了后面跟上来的几人。不管他怎么摇头,还是被硬拉着去了医务室。确认只是轻微磕碰后,大家才松了口气。
“你跟块石头较什么劲啊,”杨宇念叨,“还好没伤到骨头……”
安然低着头不说话,鼻尖微红,眼眶湿漉漉的,看着委屈极了。
杨宇还想说什么,就被陈若曦用胳膊肘捣了一杵子,接收到她的眼神示意,两人安顿好安然便退出去了。
“刚才干嘛不让我说话啊?”
陈若曦“嘘”了一声,回头看看医务室里的安然,这才小声道:“你还没懂吗?安然这不是在跟石头较劲儿,他是在跟林烁较劲儿。”
被她这么一说,杨宇恍然大悟:“所以他真的想踢的不是石头,是林烁?”
“你还算聪明。”陈若曦想了想,“这样下去不行。你,给林烁打电话,告诉他安然受伤了,等他火急火燎的赶过来,两人真情流露,说不定就……诶嘿嘿。”
杨宇眼睛一亮,觉得这个办法好,当即应道:“好!”
-
接到安然受伤的消息时,林烁心一紧,起身就要走。
“坐下。”
林鸿建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反抗的压迫。见林烁仍背对着他,他轻笑一声:“别忘了我们的交易。”
扶在椅背上的手骤然收紧,青筋隐现。
“怎么?”林鸿建语调微扬,“还是说,你想让我再去找他聊聊?这一次,我可不能保证那孩子会不会‘意外’出点什么事——你知道的,我有的是办法让人合理消失。”
“林鸿建!”
林烁猛然转身,眼底烧着火。对面的人西装笔挺,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金边眼镜后的双眼带着笑,笑意却半分未入眼底。
“生气了?”林鸿建似乎很满意他的反应,“你放心,只要你听我的话尽快出国。毕业之前,没事就别回来了。等你大学毕业,找个门当户对的结婚。至于那个安然……”
他顿了顿,语气轻得像在聊天气。
“如果你不能让他从你身边消失,我不介意让他从世界上消失。”
“你敢!”
林鸿建含笑看着他,那眼神仿佛在说:你大可以试试。
林烁急促地喘息着,第一次如此痛恨曾经与林家划清界限的自己。如果手握权柄,此刻怎会毫无招架之力。
安然受伤……会不会就是他的警告?
一股寒意窜上脊背。半晌,林烁肩线一塌,声音低了下去:“我会尽快出国。”
林鸿建终于舒心地笑了。驯服一匹狼的成就感,远比想象中愉悦。他没再阻拦——反正现在就算林烁去找安然,最终也得乖乖听话。
这才是儿子对父亲,该有的态度。
-
林烁没去医务室。
他在人工湖边独自坐了一中午,直到下午课铃快响才回到教室。惯常的座位上放着一个三明治和一瓶牛奶。
他脚步顿住,视线缓缓扫过教室。以前桌上也曾出现过东西——有时是马克笔的涂鸦,有时是抽屉里的垃圾,或是椅背上黏腻的污渍。那时迎上他的目光,周围人只会慌张躲闪。
而现在……
他忽略掉某些人迅速移开的目光,和几个女生微红的脸颊,再一次清晰地意识到:有些东西,真的不一样了。
三明治和牛奶他没有动,只是轻轻收进书包,完整地带回了宿
精彩书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