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非就眼睁睁看着珍贵无比的麻布在空中划过一道抛物线,而后“啪”的一下重重跌进火堆里,将火中已经焚烧殆尽的竹简砸的四分五裂,火星乱飞。
用两只铁臂牢牢控制着泪流满面欲挣扎着冲进火堆前捞麻布的俩士卒只听“噗”的一声就瞧见公子非气得从嘴中喷出一口血,而后双眼紧闭,身子瘫软着往下倒。
俩士卒的眼睛惊得瞪大。
韩王然则蹙着眉头,一脸嫌弃地连连摆手道:
“汝等快把他给寡人速速送到府里。”
“诺!”
士卒们赶紧手忙脚乱的抬起公子非匆匆出了韩王宫。
……
邯郸淅淅沥沥的秋雨一直下个不停。
下雨了,人们就只能待在室内了。
临近岁末(九月底),赵国的气温也低了许多。
戴着金黄色的虎头帽,穿着金黄色秋装的政崽已经连着好几日都没有能爬到院子里溜达了。
小家伙盘腿坐在门槛内的坐席上,用两只小手托着软乎乎的腮帮子,百无聊赖地望着门外细细密密的雨丝,一双乌溜溜的丹凤眼内写满了对院子的渴望。
他在门口观雨,身后却响着姥爷给弟子们讲课的声音。
“……诸位,正如我昨日所讲的那般,我们生活在一个不断旋转的球上,因为我们与球一起旋转,在相对静止的情况下,故而我们感觉不到脚下的大地在转动……”
“老师,那么为什么我们没有从球上滑下去呢?”
“因为存在一种地心引力,牢牢地将我们吸附在了地面上。”
“……”
“老师,那您是赞成齐国邹衍大师的大九州学说吗?”
“……是的,我与邹衍大师的看法一致,咱们如今的小九州是在一片很大的陆地上,而在陆地外还有其余几大州,与无边无际的大海……”
“咱们脚下这个不断旋转的球体上除了我们长着黑头发、黑眼睛、黄皮肤的黄种人之外,还有长着不同发色、不同肤色的人类……”
“待到未来时机成熟了,生产力提高了,我们应该造大海船出海去看看外面的世界,兴许在别的大州上我们也能找到像西边胡瓜、胡蒜那般好吃的蔬果……”
姥爷的话搓成一缕缕的线,一字一句地传入了政崽的小耳朵里。
小家伙不禁仰天望着阴沉沉的下雨天,脑海中浮现出了母亲在大布书上面所做的一个圆圆的水蓝色球体。
“老爷,老爷,公子非回来了!”
正当政崽在观望着秋雨,突然看到穿着麻衣的二虎踩着前院石砖上的雨水,冒雨边跑边冲着前院大厅的方向喊。
[公子非?]
政崽听到二虎喊出来的人名不禁困惑的眨了眨大眼睛,当瞥见前院大门口出现的一个穿着绿衣的中年男人时,小家伙的大眼睛瞬间就亮了起来,也想起来“非”是那个好看说话结巴的年轻人了。
他忙转头“噌噌噌”地爬到正在讲课的姥爷身旁。
赵康平放下手中用竹简写的教案,他也听到了院外二虎的声音,遂抱着外孙抬脚往大厅的门口走。
蔡泽、李斯、蒙恬、杨端和、燕丹、赵牧、冯去疾也随即从坐席上起身,抬脚跟上。
哪曾想他们一行人刚走到大厅门口就看到以前那个一直跟在韩非身边的中年驭者冒着雨水,跌跌撞撞地快步跑到大厅门槛处,扑通一下就跪下了,雨水、泪水混成一起,痛哭道:
“国师,国师,还请您救救公子!我们公子要没命了!”
“什么?”
赵康平闻言大惊,蔡泽等人的眸子也惊得瞪大了。
这不才三个多月没见公子非,公子非怎么就有性命之忧了呢?
政崽也满脸惊诧的瞪大了丹凤眼,下意识往前院大门口的方向望了一眼,果然没看到那个好看的绿衣服人,不禁将小眉头皱了起来,小脸严肃地盯着跪在地上的驭者。
赵康平也拧着眉头顺手将外孙放到地板上,弯腰将门槛外哭得一脸狼狈的中年男人,用大力拉起来,满是不解地看着驭者询问道:
“更,你先别急着哭,把话说清楚,非究竟是怎么了?”
“难道是因为变法之事,非惹怒韩王,韩王欲杀了他?”不至于吧?!
驭者更听到这话忙摇头道:
“国师,不是这样的,前段时间我们公子在朝堂上数次向君上谏言变法、推广四种新农具的事情,可是韩王与贵族大臣们都不搭理我们公子。”
“公子就愤怒地写了一篇很长的文章把国中许多人都骂成蛀虫了,也彻底惹怒了韩王,韩王遂当着我们公子的面不仅把公子辛辛苦苦所写的许多竹简给烧了,还把公子亲自描摹的四种农具图也给烧了。”
“公子气得当场在韩王宫中吐血昏迷了,等被士卒们送回府后,公子就病了,因为得罪的人太多,没有好的大夫敢来府中为公子看病,所以更没有办法了,只得把公子放进马车内连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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