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现并没有人。
他心下好奇,掀开床帷,眼眸微眯,鼻翼轻轻翕动,闻到了一丝气息。
片刻后,他面无表情地放下床帷,转身走到桌前,骨节分明的手指拎起冰冷的瓷壶,斟了一杯茶水。
水流注入杯中的声音,在这死寂的屋内,清晰得如同擂鼓。
他端起茶杯,缓缓饮下。
衣柜内,孟颜透过那道细窄的门缝,死死盯着外头,大气不敢出,这是她生平第一次经历此等惊心动魄的破事。
她真想化作一缕青烟,从地缝里钻出去,躲开所有人,尤其是谢寒渊。
可在此刻,萧欢竟掏了一掏。
慢慢地闯入。
孟颜双眸倏然一睁,瞳孔震撼。
萧欢疯了!谢寒渊就在外面!他怎敢!
可她现下什么都不敢说、也不敢做。
屈辱、愤怒、恐惧……无数种情绪像是沸腾的岩浆,在她胸中翻滚,将她撕裂。
她就像个傀儡一样被摆布。
萧欢心知谢寒渊耳力极好,自是不敢像在外头那般弄出动静,身体连一点伏度都不敢有。
铁杵轻磨慢磨,深磨浅磨。
若说此前孟颜觉得自己亏欠萧欢,可如今,她突然恨起眼前这个男人,如今的他,乘人之危,并不比谢寒渊好上半分。
真是将男人的劣根性表现得淋漓尽致。
她从未被人如此羞辱过,就连谢寒渊也未曾这样对她。
不仅如此,谢寒渊在听她说,只是图她色时,为了打消她的顾虑,他甚至隐忍了大半年也未敢碰她分毫。
有些人,表面看着正人君子,可内里肮脏透了。
有的人,看起来玩世不恭,可骨子里却是另一回事。
一时间,孟颜竟有些分不清,到底谁是君子,谁是小人。
她眼眶氤氲着一层厚重的水雾,心中满是酸涩、委屈。
一边是被强烈的道德感谴责,一边是觉得自己没有被尊重,被当作玩物一样。
可论及责怪萧欢,却怎么都不在理。思来想去,只能怪她给他吃了不该吃的东西。
因着她的大意,今儿为自己的人生犯下滔天大错,把她杖臀、浸猪笼、游街都不为过。
谢寒渊放下茶杯,目光缓缓扫过整个屋子,最后,落在了墙角那个厚重的衣柜上。
孟颜听着外头的脚步声越来越近,那声音,分明就是朝着衣柜的方向走来的。
只觉心脏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下一瞬,细窄的门缝忽而一暗,谢寒渊的身子正立在这衣柜前。
她死死屏住呼吸,紧闭上眼眸,只当自己是个死人。
可谢寒渊周身的月麟香一点一点渗透进衣柜内,将她蚕食。
她好像被一只手扼住喉间,快要窒息。
然而,孟颜觉得自己身子轻飘飘地,那双大手一直上托着她。
萧欢简直不要命了!他此刻就像个疯子一样。
谢寒渊朝桌旁走去,蹲下身子,将那装有药酒的锦盒打开,随后又盖上放回原处。
这才径直朝屋外走去。
孟颜双眸缓缓睁开,终于松了半口气。
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一般,后背早已被冷汗湿透。
院子里,流夏刚晾晒完衣物,正拿着空盆朝院子里走来。迎面撞上谢寒渊,连忙屈膝行礼。
“王妃在何处?”谢寒渊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正欲开口回应,钰儿抢先一步,扬声道:“姐姐外出了,很快就回来。”
谢寒渊的目光转向从西边月洞门走过来的钰儿,眉心一拧:“怎得一个人出门?”
钰儿福了福身,语气镇定地回道:“本来姐姐是叫了妹妹一起去,可不巧昨儿我染了风寒,怕过了病气给姐姐,就没去。”
谢寒渊的视线又落回流夏身上,带着审视的意味:“流夏怎么不跟着王妃?”
“奴婢……奴婢忙着干活,未曾被王妃叫去出门,是以并不知情。”
谢寒渊沉默片刻,淡淡道:“行吧,本王回趟书房,王妃回来后通知本王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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