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踩阑干,踏雪而下,就在她清醒脱身的瞬间,那引路的鼠终于现身,可怖的猩红眼瞳死死盯着她,写满了不甘,而自己看到的紫衣不过是布袍一角,所谓的迷局如此拙劣,竟骗了自己这么久。
“你还不甘心上了?”金乐娆跑了几步冷笑起来,她咬住发带束起发丝,拿出紫云刀就腾身飞了回去,“就算我站到你面前,也不是你一个鼠辈可以打得过的!”
她说得很对,那鼠人见到她迎面而来时,吓得吱吱乱叫,当即怂成了鼠样,顺着道路边缘溜蹿得很快。
金乐娆扬手将手中刀迅疾地一抛掷,刃尖精准扎住那鼠人的尾巴,强大的术法把那东西的尾巴戳进楼阁的地板上,那鼠辈疼得凄厉惨叫着,想断尾求生又失败,只能在金乐娆的步步逼近中失禁。
“也不过如此嘛。”金乐娆笑眯眯地拔出刀来,踩着那鼠人道,“刚刚瞪我的时候不是还很嚣张吗,险些让我以为你很难打呢,拿出你那邪恶的气质来,说不定还能让我高看一眼。”
鼠人瞬间不作声了,它趴在地上渐渐没了声息,骨肉像是一滩水般融化,只留下一件滑稽的宽大衣物。
“就这啊?”金乐娆有点儿遗憾。
她用刀尖挑起那衣裳,走向护栏边缘,使力一挥刀,让楼阁上夹着冰碴的大风带走那衣物。
“白让我跑这么远了……不过,这儿风景倒是独好。”金乐娆收刀入鞘,看着飘远的衣物在风裏卷了又舒,最后湮没在雪地裏。
她感到身后来了一人,与师姐一模一样的步调,气息都十分相仿。
金乐娆无声掐了个法决,她眯着眸子回过头,想要阴险地杀对方个措手不及——
紧接着,她看清了身后的人,有着不是师姐、却胜似师姐的一张脸。
但好在是第一眼像,再细瞧,却也不及师姐。
“多年不见,本宫早生华发,而驸马的容颜还是一如从前。”
面前人眸中没有敌意,只是不远不近地站着瞧她,金乐娆甚至从对方眼中看出了欣赏、关怀与思念,她目光在附近逡巡一圈,没有发现别的人。
那……那声驸马是在叫自己吗?
师姐不在乎
“下人都在底下等着。”女子以为她在找随从, 笑容和善却也苦涩,“收到消息后,本宫便带人迅速来了这裏, 可能有些晚了, 你觉得不开心也是理所应当的。”
“不, 不是……我只是在想, 你在叫谁,和我说话吗?”金乐娆眸中茫然一瞬,因为对方眼裏没有敌意, 所以她客客气气又磕磕绊绊地回应那女子,“我只是……好像……并不认识你啊。”
“本宫知道的,你们修仙者一生岁月绵长,会见到很多人,也会遗忘很多人。”那女子上前几步,苦楚道,“可是你明明答应我的,至少不会忘记我。”
“我忘记自己答应过你了。”金乐娆略有些防备地后退几步,“你到底是谁?”
长公主停下脚步,心如刀绞:“御迟国比武招亲,你我相遇。”
一听这事儿,金乐娆终于猜到了对方身份——在自己被师姐抹去的那段记忆裏,确实存在过这样一个人,可是按道理来讲, 她被师姐抹去的难道不是仅有凶性大发出事后的那半段吗?
金乐娆迟疑地看向面前的女子,突然后知后觉……是哦, 师姐只说是抹了点儿无关紧要的记忆,但为什么自己记不起御迟国公主的模样了呢?原来是师姐把此人从自己脑袋裏去除了。
“我回想一下……”金乐娆难受又憋屈地碰了碰自己脑袋。
当时……
师姐是这样说的……
“公主给的丹药有误, 让师妹□□焚身疼痛难忍,所以师姐给你吃了解药,没想到两药冲突,让师妹起了凶性伤人。”
那时候的师姐看起来是那么温柔,对方愧疚地轻抚自己发丝,低下头,无比亲昵地挨着她解释,语气也十分柔和,整个人的态度软到不像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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