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康贞帝重病,他的几位兄弟觊觎皇位,想要铲除他两个儿子,是刘长柏挺身而出,护着尚是太子的顺元帝,在刀光剑影的朝堂中艰难周旋,直至拥护顺元帝登基。
他有他锋芒毕露,光辉多彩的年岁,却也免不了在人生末期卷入了党争漩涡,毁了一世清名。
可自古以来,谁又能真正做到两袖清风,无偏无私呢?
便是真做到了,旁人也未必信,这世间,没有人能被全天下接纳。
刘长柏尚有帝师之礼下葬,曹党就没那么好运了。
一夜之间,这个盘踞大乾数十年的贪腐巨虫,便成了刀下亡魂,官府将曹党罪状公告天下,百姓交口称赞,直言大乾渐有朝阳之势。
沈帧的那些老师们,虽然都被贬官罚俸,但依旧留任,顺元帝一时找不出那么多熟手替代他们,况且贤王党也需要他们继续牵制。
墨纾也被不动声色地放了出来,顺元帝还给了他个神木厂的差事,让他得以光明正大地摆弄木材,早日做出便于腿脚的神器。
温府里的翠冠梨总算成熟了。
温琢斜倚在梨树下的躺椅上,一面纳凉,一面指挥着江蛮女与柳绮迎摘梨。
“阿柳,一会儿摘下的梨十中之三做成果脯,去年的不大甜,今年多撒些糖粒。”他声音懒懒缠缠,带着几分惬意。
柳绮迎站在梯子上,手持剪刀,一边捡枝子一边提醒他:“大人,殿下说给您吃的甜要适量。”
温琢选择性耳聋,自顾自道:“十中之三做成秋梨酱,捣得碎一些,外头卖的太贵,还不如自己做实在。”
江蛮女捧着竹筐接梨子,扭回头说:“大人,殿下曾说您什么饮食结构不健康,要少吃呃……加工食品。”
温琢索性闭了眼,继续说:“再有十中之三做成冰梨糖,天凉时出摊的小贩少了,都吃不到了。”
柳绮迎:“……”
江蛮女:“……”
树荫外有人影一晃,柳绮迎扭过头,见是沈徵,想必是府中小厮见了,直接就给人放进来了。
“殿下——”柳绮迎刚要问好,沈徵用指抵住唇,示意她安静。
温琢仍旧闭着眼,浑然不觉:“殿下什么殿下,你们是我的管家,就要听我的,剩下一成便每日炖成羹,我素来爱吃。”
沈徵轻手轻脚,来到温琢的躺椅边,噙着笑,居高临下望着他。
他脸上有碎光留下的斑驳树影,耳际软发被微风吹得轻抖,如瀑青丝干脆挽起来,用丝带一绑,宽大的袖直挽到肩头,露出细白的臂。
温琢枕着一只手臂,微蜷双腿,睫毛如归鸟敛翼,在睫下覆上浅浅阴影。
沈徵有时也感到奇怪,温琢在他面前格外注重礼节分寸,大夏天都要穿戴整齐,但反倒在柳绮迎和江蛮女两个女子面前不拘小节。
沈徵只能认为他们是太熟了,甚至是过命的交情,以至全无避嫌的心思。
柳绮迎朝江蛮女一挤眼,故意拔高音量:“大人,那殿下再问起来,我们就阳奉阴违喽?”
江蛮女拼命挥手,想要阻止她。
怎么能如此算计大人!
就听温琢漫不经心说:“对,就说我吃了那什么蛋白质,维生素,吃很多,每天吃。”
沈徵负手,似笑非笑。
说出去都没人信,历史上赫赫有名的大奸臣,是只背着他偷吃冻干的狡猾小猫。
柳绮迎不管江蛮女的心软阻挠,继续问:“若是殿下知道后生气,找我们算账怎么办?”
“殿下不会——”温琢蓦地顿住,想起了那日从军营离开,沈徵在马背上和他说的话,心口竟微妙的一悸。
还不及深思,耳边突然传来一个低沉戏谑的声音:“谁说我不会?”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一股麻意直窜腰际,温琢肩背猛地一缩,霍然睁眼。
沈徵近在咫尺,饶有兴致地打量着他,那双浓郁又深邃的眼睛仿佛更生动了,生动的会说话,会弥漫情愫,哪怕他知道这是上天赋予沈徵的礼物,与旁的无关。
“殿下怎么又来了?”温琢呼吸不匀,面上故作愠怒,瞪了柳绮迎一眼,眼中写满了谴责。
柳绮迎扭回头继续剪梨子,毫无愧疚之心。
江蛮女只好无奈摊手。
沈徵见他也不反思,反倒迁怒旁人,于是不给他空间,让他只能憋憋屈屈地调整姿势,整理衣裳,维持古板的礼节。
“父皇让我感谢掌院,我这不就天天来感谢了么?”沈徵歪了下头,轻笑,“谁知道正抓住掌院阳奉阴违,欺骗学生,没有以身作则。”
温琢耳朵腾的红了,大有一路蔓延到脖根的架势。
他又并非圣人,怎能毫无缺陷,那冰梨糖分外好吃,实难抗拒,忍不住才是人之常情。
温琢避着眼神,推开沈徵,强作镇定:“此事确是为师理亏。”
沈徵慢悠悠直起身子,等他说下文。
温琢理好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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