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跳上车,在车厢里朝他用力地摆摆手,笑容明媚。
隔着车窗,她像一幅生动的剪影。
闻晏站在原地,目送着公交车消失在街角,直到看不见了,才缓缓收回目光。
他没有回华清大学,而是拎着东西,转身朝着另一个方向,不紧不慢地走去。
他走到那条熟悉的巷子,小梁正和几个狐朋狗友在巷子口摆着的小方桌前打牌,吆五喝六。
一抬眼看见闻晏走过来,小梁把牌一扔,换上恭敬的神色,小跑着迎上来,将他请进院里相对僻静处的石桌石凳坐下。
“您请坐。”
闻晏将手里的东西随手放在一旁,语气平淡:“她今天,和你说了什么。”
小梁不敢怠慢,将他与时夏在饭店里的对话,包括时家的打算、叶皎月的消息,以及他们那些“小辫子”,一五一十,详详细细地复述一遍,甚至模仿了几句时建仁醉后的狂言。
闻晏安静地听着,指尖在冰凉的石头桌面上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敲击着,眼神深邃,看不出情绪。
待小梁说完,他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
“时家这几个人,贪赃枉法,品行不端,是社会主义的蛀虫。你们去找人,用些法子,把时大海倒卖厂里物资、时建忠生活作风有问题这些事,匿名捅到他们厂纪委和街道办去。做得干净点,别让人查到源头。”
“至于黑省那个叶皎月,你挑两个机灵点、口风紧的,亲自跑一趟,查清楚她到底是怎么回事,是嫁人了,还是用什么手段出来的,那个所谓的‘女婿’又是什么人。所有费用,实报实销。”
他从拿出一个厚厚的信封,推到小梁面前,“这里是活动经费和你们的辛苦费。”
看着小梁亮起来的眼睛,闻晏告诫道:“记住,只打听消息,推动该推动的事。违法乱纪、伤天害理的事,一件都不准做。”
小梁看着那厚厚的信封,激动得手指发颤。
这哪里是普通的年轻学生?这气度,这手段,分明是条深不见底的大腿啊!
闻晏看着他那感激涕零的模样,又画下一个实实在在的饼:“好好做事。下个月,我打算在天津的工业区那边筹办个厂子,正需要人手。到时候,你和你这几个靠得住的兄弟,不愁没有正经事情做,总比在街面上混着强。”
小梁一听,更是恨不得指天画地表忠心,本以为是一锤子买卖,没想到还有后续的保障和前程!
这简直是天上掉馅饼!
见闻晏起身要走,小梁想起一事,壮着胆子问:“那…回头,要是那姑娘再来找我们……”
闻晏没有回头,“不要告诉她,见过我的事。”
“明白!您放心!绝对守口如瓶!”小梁连连保证。
闻晏这才缓缓离开。
时家那群蠢货不足为惧,不过是秋后的蚂蚱。
但叶皎月这个女人,他前世今生都压根没什么印象。不过,既然她想找事,那就看看,她到底是个什么人物。
走出巷子,晚风拂面。
闻晏已经知道,上次陪时夏来找小梁的是张无忧,他和时夏已经重逢,甚至可能关系更近一步。
不过,没关系。
就算他们现在在一起了,又能怎么样?
年轻人之间的感情,来得热烈,去得也快,早晚会分开。
她还年轻,多经历几段感情,多看看不同的人,也没什么不好。
张无忧那样的性格,热烈,冲动,或许能给她一时的新鲜和快乐,但绝非良配,注定只是她生命中的一个过客。
他可以等。
他有的是耐心和手段。
第150章 结果
时夏回到学校后,抽空用左手写了几封举报信。
趁着一天午休,她溜出学校,特意多走两站路,找个街边的绿色邮筒,将几封分别寄往红星轧钢厂纪委、红星街道办事处。
她相信,这些部门收到举报后,绝不会无动于衷。
接下来,只需静待结果。
几天后,三个姑娘从裁缝铺取回新做的衣服。
时夏换上新衣服,对着镜子美滋滋地左看右看,自我陶醉。
她当即提议:“我们穿新衣服照相去,好不容易做的新衣服,得留个纪念。”
这个提议全票通过。
趁着周日,三人换上各自喜欢的一套新衣,来到一家国营照相馆。
照相馆里灯光有些暗,背景是手绘的布景板,有山水亭台,也有简单的单色幕布。
时夏看着镜头,问那位中年摄影师:“同志,请问能洗彩色的照片吗?”
摄影师从相机后抬起头,“能是能,就是贵,而且得送到专门的图片社去洗,时间要久一点,得加钱加急。”
“没关系,麻烦您帮我拍彩色的吧!”时夏毫不犹豫。
好不容易来一回的青春,留下点鲜活的色彩才不枉此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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