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没用的。”
谢行之猝然被这般质疑,他亦冷冷道:“总不能因为母皇夺嫡时杀了亲兄长,就认为我们也会骨肉相残吧。”
晏帝蓦然冷笑,“皇位这么好的东西,谁不想要?正是因为朕杀了亲兄弟,所以才知道,人为了权势,究竟能做到什么程度。”
谢行之嗤笑,毫不示弱地回答,“陛下,皇位何曾入过我的眼。我也从未想过要公开她的身份来为自己夺位造势。甚至于,我希望你们,也一直瞒着她,永远不要告诉她,她的身世。”
这倒是出乎谢朝晏的意料,她不由得高看谢行之一眼。
徐观澜不确定地问道:“你真的不想告诉她?”
谢行之干脆地道:“不想。”
谢朝晏眼中带了几分探究的深意,“为何?你若不告诉她,你们就还是亲姐弟,你又如何同她在一处呢?”
谢行之忽而跪下,一丝不苟地向两人行了跪拜大礼。
夫妻俩心上忽然重重地打起鼓来,隐隐猜到了些什么。
谢行之叩头道:“我愿假死,放弃皇子身份,往后就以寻常人的身份陪伴在她身旁。请陛下与太傅成全。”
徐观澜惊诧道:“谢行之,这样的话怎能随便说?”
他声音颤抖着:“你不要我和你阿娘了吗?那你二姊呢,还有小四?”
谢朝晏若有所思,默默地观察起了谢行之,她发觉自己竟是头次这般认真地仔细地打量儿子。
他跪得笔直,双眼如炬,“我是你们亲生的,就算明面上没了这个身份,也不会影响什么。可她不是——”
谢行之声音很轻,低低地回荡在空旷的大殿里:“她十二岁那年,为了驯服来自西域的汗血马驹,把命都赌上,被烈马摔下背,差点丧生在马蹄下。只是因为你随口夸小四,‘谢家的人都是天生擅骑射的’。她最怕的,就是成为姐妹中的异类,就是被人说不像你。”
他望向谢朝晏,透出几分恳求,“她不是生下来就是这样完美的皇长女,只是擅长下苦功。你知道她有多爱你。所以,永远不要告诉她,她的身世。”
谢行之生得像已故的谢朝清,眉目秾艳,唇红齿白,生就一副漂亮多情的面孔。
但不同的是,谢朝清的确多情,处处风流。
而阿行这些年,除了朱家的那个小娘子似乎爱慕于他外,她再未听得过任何一句有关三殿下的风流传闻。
原来是因为元嘉么?那他这些年,很是专情啊。
像他阿爹。
谢朝晏凝神,正色道:“你是真的想好了吗?”
谢行之缓慢地,郑重地点头。
他从来没有一刻,比此时更清醒,过往十几年困住他的,不是她不爱他,而是他根本没有资格爱她。
上天垂怜,她竟然不是自己的亲姐姐。
谢行之从未有一刻如此地感念漫天神佛,他不知道究竟是哪一路神仙起了作用,但他愿从此以后见庙就拜,虔诚供奉。
徐观澜见母子俩这样就要把事情定下来,忍不住劝道:“阿行,你再回去好好想想呢。不要冲动,这毕竟不是小事。”
谢行之道:“阿爹,我很在乎谢元嘉,就像你在乎阿娘那样。没了她,我活不了。”
徐观澜被他一噎,满腔的道理讲不出来,他好半晌只能吐出一句话来,“在乎到连江山都不稀罕了吗?”
谢行之淡淡笑了,眉间藏着几分促狭:“阿爹当年为阿娘太傅,为了她,名姓家族都可尽弃,我又算什么呢?”
徐观澜没忍住,骂了一句,“你们谢家人都是疯子。疯子。”
谢朝晏瞪了他一眼,徐观澜瞬间哑然,“好好好,我才是那个真正的疯子,和大疯子一起生了一堆小疯子——”
谢朝晏扇了他一下子,愠怒道:“说什么呢!怎么,你后悔了?”
徐观澜阴阳怪气,“我后悔与否,陛下也在意么,无关紧要的人罢了。只怕我一走,立刻就有那姓萧的姓李的闻着味儿就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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