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眼神和他对上的时候,他一眼就看了出来。
没有再多的话语,四五四帮陆柒穿好外裤,套上了袜子。宝蓝色的毛衣就像出现在房间里那一角晴朗的天空。
他们再次下楼时,姜茶味早已飘满了大厅。老板倒了两碗,推过来一碗给了陆柒。
陆柒接过姜茶,喝了一口,“好辣。”他差点吐出来,但还是强忍着咽了下去。
“这不是看你这么久不下来,所以我多煮了几次。”老板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
“真要出去?”老板突然话锋一转。
“嗯。”陆柒小口喝了几口,然后放下了碗,“我想去老葛那儿,看看有没有还能用的苗。”
老板叹了口气,没说什么,只是走到门口,看了看早已不见乌云的天空,“早去早回。”
四五四推着陆柒走在还有些潮湿的空气里,上午还沉浸在喜悦的镇子上,此刻只剩下了一片寂静。路面的低洼处还有些积水,上面还漂浮着几颗没化完的小冰雹。
他们凭着记忆,找到了老葛的家。老葛家的院门虚掩着。院子里,钟珏正闷头擦着工具,听见轮椅的声音,他抬起头,眼圈还有些红。
“陆哥?”钟珏的声音有些哑,他看着眼前的人,又看了看手上被包扎好的伤口,“你的手没事吧?还来……”
“钟珏,老葛在吗?”陆柒问。
钟珏指了指屋里,四五四推着陆柒走了进去。
老葛坐在里屋的一张旧方桌前,桌子上是摊开的账本和皱巴巴的图纸,他的目光停留在房间的墙角,嘴里的旱烟一口一口的抽着。
“葛叔。”陆柒开口。
“葛叔。”陆柒开口。
老葛没应,掐灭了烟头,指了指身边的空位。四五四推着陆柒靠近,在他旁边停下。
“我想,把能种的苗都补上。”陆柒直接说。
老葛翻了两眼账本,没抬头,“没多少苗了。”
“我知道。”
“种了,也未必活。”
“我知道。”
“你……”老葛抬眼,看了看陆柒的脸色,有些苍白,看上去没几天活头了。“算了,还剩下多少力气,自己心里清楚?”
“清楚。”
老葛沉默了,合上了账本,钟珏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了,站在门口,捏着衣角,手里还拿着工具。
许久,老葛站起身,一言不发的推着陆柒走了出去,从堂屋里拿出了半袋树苗,应该还有二十几颗的样子。他把袋子轻轻放在陆柒的脚边。
“就这些了。”老葛的声音听不出喜怒,“这个季度的最后几颗。”
陆柒伸手将这二十几颗树苗放到了腿上,“谢谢。”又拿上钟珏帮他准备的工具。
老葛别开脸,挥了挥手,像是要赶走什么烦人的东西。“爱咋整咋整。”他重新坐回桌边,拿着账本,半天没翻开一页。
“嗯。”陆柒应了一声,被四五四推着走了出去。
等回到造林区时,已经是傍晚了,早上的那片云彩,早已变成了迷人的晚霞,被太阳烧的火红。冰雹已经消失了,只剩下一个个深浅不一的小坑。
陆柒让四五四将轮椅停在边缘处,他静静地看着满地的狼藉,看了很久,久到晚风轻轻吹进他的毛衣,在太阳的余晖下轻轻飘动。然后,他轻轻的吐出一口气,这一口轻微的气息,像是包含了此刻他所有的心情。
陆奇弯下身子捡起了几根被砸断的树枝,握在手心里,对着即将落下的太阳“四五四,我们开始吧。”
四五四从编织袋里取出一颗颗树苗,根部的湿泥里尚存着一丝生机。他们就这样,一处一处,慢慢的种着。
时间慢慢的在沙漠的天空上爬着,和星星与影子一起。当第一束月光升起的时候,他们刚刚种好了五棵。
虽然如果让四五四来种,这些树苗会在一瞬间种完,但陆柒不会,他们没怎么休息。饿了就肯几口中午没吃的凉包子,还好没被雨淋。就着矿泉水咽下去。他吃的也不多,大部分时间都是喝水。偶尔会背着四五四把手放进口袋里不知道在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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